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毯上切出一道浅金色的光痕。
君霞醒了。
身体像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处关节都在酸痛抗议，尤其是腿间，那清晰的胀痛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昨夜发生了什么。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繁复的石膏花纹，大脑有片刻的空白，随即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废弃厂房的恐惧，电话里他斩钉截铁的声音，车上那个混乱的吻，还有这个房间里……他滚烫的体温，沉重的呼吸，以及最后那句沉沉的“对不起”。
脸颊又开始发烫。她拉起被子蒙住头，在黑暗里深吸了几口气，才鼓起勇气坐起身。
套房的客厅里，青淮已经穿戴整齐。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挺括，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坐在沙发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边是一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听到卧室门响，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昨夜所有的混乱、失控、喘息与泪水，都在晨光中无所遁形，化作一种微妙的、令人心悸的沉默。
“霞霞，醒了？”他先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温和沉稳，但听不出其他什么情绪，“身体感觉怎么样？还疼吗？”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君霞穿着宽大的睡衣，赤脚站在地毯上，脚趾不自在地蜷了蜷。“好多了。”她低声说，目光飘向别处，不敢与他对视。
“洗漱一下，早饭准备好了。”他指了指餐厅的方向，“衣服在衣柜里，新的，尺码应该合适。”
君霞这才注意到，客厅另一边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清粥小菜和点心，还冒着热气。她点点头，转身退回卧室。
衣柜里挂着一整套衣服，从内衣到外套，甚至还有一双柔软的平底鞋。标签都是新的，尺码果然完全合适。她抱起衣服，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过身体，氤氲的水汽里，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脖颈、锁骨、胸口……甚至是腿上，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吻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她伸手触碰那些痕迹，指尖下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他唇舌的温度。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羞耻，慌乱，还有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拍了拍脸，洗漱完，换上衣服。米白色的针织衫，浅咖色的长裤，尺码合身，质地柔软，样式简洁大方，是他一贯会选的风格。
君霞看着镜子里那个看起来干净文静、仿佛昨夜一切都不曾发生的自己，有些恍惚。
走出卧室，青淮哥已经坐在餐桌主位。见她出来，他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座位。
早餐很安静。只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君霞小口喝着粥，味同嚼蜡。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但当她抬头时，他又已经移开了视线，专注于手中的文件或咖啡。
“霞霞，昨晚的事，”他终于放下文件，看向她，语气正式得像在开会，“松江分局已经处理完了。那两个人有前科，这次证据确凿，会从重处理。你的相机捞上来了，但泡了水，我让人送去修了。笔记本烘干后基本完好，数据应该没丢。”
公事公办的汇报。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私人话题。
君霞捏紧了勺子：“谢谢青淮哥。”
“你的导师和同学那边，我让赵峰去解释了，说你受了惊吓，我作为长辈照顾你一下，今天会送你回去。”他顿了顿，“这个说法，你能接受吗？”
长辈。照顾。
君霞的心不自觉的沉了一下。但她还是乖乖的点点头：“嗯。能接受的。”
又是一阵沉默。
“还有，霞霞，关于我昨晚说的，”青淮的声音低了些，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
“你不需要现在回答。回去之后，好好完成你的调研，好好写你的论文，好好过你的大学生活。等这一切都结束了，如果你还记得昨晚的事，还记得我说过的话……我们再谈。”
他的意思是，给她时间，也给他自己时间。让这场意外的风暴沉淀下来，让理智重新归位，然后再看那些在风暴中显露出来的东西，是否真实，是否值得。
这很符合他的作风。像工作一样永远冷静，永远理智，永远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君霞忽然感到……觉得有些无力。
她此时宁愿他像昨晚那样失控，那样至少说明，他并非无动于衷，并非只把她当妹妹，好吧。
可现在的他，又变回了那个她熟悉的、沉稳持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耿主任。
“好。”她听见自己说，这嘴是咋了，不就是睡了一觉吗？以前敢说敢做现在居然都没勇气多问一句。
唉！就这样吧！
早餐后，赵峰开车送他们回市区。
车还是昨晚那辆珠A牌照的轿车，内部已经被仔细清理过，没有留下任何昨夜的痕迹。
青淮和君霞坐在后座，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
车窗外，明珠的早晨车水马龙，阳光明媚。昨夜那场雨了无痕迹，仿佛只是一场梦。
可腿间隐隐的疼痛，和身上那些被衣服遮盖住的痕迹，都在提醒她，那不是梦。
车子停在君霞团队下榻的酒店门口。青淮没有下车。
“我就不上去了。”他说，“你……好好休息。回学校后……给我报个平安。”
“嗯。”君霞拉开车门，脚踩到地面时，腿软了一下。
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是青淮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了车，就站在她身侧。
他的手很暖，力道适中。扶稳她后，他很快就松开了手，仿佛那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绅士举动。
“上去吧。”他说。
君霞点点头，转身往酒店里走。走到旋转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
他还站在那里，站在车边，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见她回头，他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等下，青淮哥！”突然才想起，立马跑回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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