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泽的紫电余威还在云端翻滚,四人一神已驾云向西疾行。云头之下,铅灰色积雷云渐渐被墨色雾霭取代,空气里的臭氧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股腐叶混着硫磺的腥气——那是幽冥渊特有的“阴煞之气”,吸一口便觉肺腑发凉,连骨头缝里都渗着寒意。
“这地方看着就不吉利。”铁扇公主拢了拢被阴风吹乱的鬓发,从锦囊里摸出块暖玉握在手里,“老君说幽冥渊离雷鸣泽一千五百里,怎的这云越飞越矮?跟要压到人头顶似的。”
哪吒踩着风火轮在前头探路,三头六臂中的一头朝后甩了甩混天绫:“急什么?幽冥渊是阴阳交界之地,云低才正常。等会儿到了地方,保准你嫌这云不够厚!”话音刚落,一道阴风“呼”地从云底卷过,吹得他火尖枪穗子倒竖,混天绫猎猎作响。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瞪,金箍棒在掌心转得呼呼响:“这风里带着股子怨气,比俺老孙当年在阴曹地府见过的还冲!管他什么幽冥渊,到了地儿一棒子敲开,问那守宝的阎王要碎片便是!”
“不可莽撞。”墨渊的冰蓝色铠甲在阴风中泛起白雾,他指尖凝结出朵冰花,冰花却瞬间被阴风冻成冰渣,“幽冥渊的阴煞非同寻常,是上古幽冥神布下的‘三生石阵’,分‘忘川引魂、黄泉渡厄、阎罗断业’三重劫。老君地图注解说,第七片青莲碎片在阵眼‘孟婆亭’,需过三劫方能取得。”
小龙女怀中青莲本体轻轻颤动,莲心处的金色莲子散发出柔光,与阴煞之气遥相呼应:“碎片说孟婆亭有‘骨魂守护’,这骨魂……莫不是孟婆的执念所化?”她取出地图,指着“幽冥渊”旁的朱砂批注念道:“‘孟婆司掌轮回,以忘情为道,非勘破执念者不得见。过阵法时,需谨记:忘川洗尘不洗志,黄泉踏浪不动心,阎罗叛业不恋旧’。”
“勘破执念?”哪吒将火尖枪往腰间一插,眼神锐利如刀,“俺哪吒生而为魔丸,削骨还父都不曾悔,这执念俺偏要守到底!”
话音未落,云层突然裂开道口子,下方景象豁然开朗——那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灰雾沼泽,沼泽中央流淌着条暗红色的河流,河水翻滚着泡沫,隐约可见泡影中有人影挣扎。河流上架着座斑驳的石桥,桥栏上刻满模糊的经文,桥头立着块三人高的石碑,碑上“奈何”二字被阴气侵蚀得发黑。桥尾隐在雾中,不知通向何处。
“那就是奈何桥!”墨渊抬手止住众人,冰蓝色灵力在身前凝成面“玄冰镜”,镜中映出桥尾的景象——桥尾有座茅草亭,亭中坐着个白发老妪,正用木勺搅动着锅里的黑褐色汤汁,汤汁热气腾绕,却不见丝毫暖意。亭旁石碑上刻着“孟婆亭”三字,亭檐下挂着串白灯笼,灯笼光昏黄如豆,照得老妪面容模糊不清。
“第一劫‘忘川引魂’来了!”哪吒突然大喝,三头六臂中的两头同时指向河流。
众人低头,只见忘川河中突然冒出无数只苍白的手臂,手臂从泡沫中伸出,抓向众人的脚踝!这些手臂布满尸斑,指甲乌黑尖锐,力道大得惊人,铁扇公主刚踩上桥板,就被一只手臂拽得一个趔趄,险些跌入河中。
“来得好!”孙悟空金箍棒“如意”一声变小,棒头如锥刺向手臂,“俺老孙一棒戳烂你们的爪子!”金箍棒穿透手臂,却如戳进棉花般无力——这些手臂竟是由忘川河的阴煞之气凝聚而成,根本伤不到实体!
铁扇公主太阴聚火扇一扇,扇出缕缕寒气:“俺这扇子能冻煞气!”寒气扫过,手臂顿时僵硬,却仍在挣扎着抓挠。哪吒九龙神火罩“唰”地张开,罩内喷出九条火龙:“三太子用火烤了它们!”火龙舔舐着手臂,阴煞之气遇火蒸腾,化作黑烟消散,可烟雾刚散,新的手臂又从河中冒出!
“不可硬拼!”墨渊双手结印,冰戟插入桥板,冰蓝色灵力顺着戟身蔓延,在众人脚下凝成片“玄冰阵图”,“阵图能隔绝阴煞,你们且站上来!”众人跃上阵图,手臂果然无法触及。小龙女则取出青莲本体,莲心金光绽放,青光化作道“净世光幕”笼罩众人:“俺用青莲之力净化阴煞,你们看——”
光幕所过之处,忘川河中的手臂纷纷缩回河中,泡沫也渐渐平息。可墨渊面色凝重:“这只是表象。忘川引魂劫的真正目的,是勾起你们的执念,让你们主动跳入河中‘投胎’!”
话音刚落,忘川河突然掀起巨浪,浪尖上浮现出四幅画面——正是四人各自最深的执念!铁扇公主看到牛魔王被天兵围攻,浑身是血地喊“夫人”;哪吒看到李靖举着玲珑塔,冷眼看着他被龙王逼死;孙悟空看到唐僧骑着白马,头也不回地走进夕阳;墨渊看到冰神殿主倒在血泊中,手中紧握着冰魄珠……
“这些都是假的!”小龙女冰魄剑斩向画面,画面却如水中月般破碎,“但它们会放大你们的恐惧,让你们以为跳入忘川就能改变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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