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吞噬了。
当林砚将全部的精神力、意志与情感灌注进胸口那两枚共鸣晶体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通道内的黑暗、锈蚀的金属管壁、同伴们惊愕或愤怒的脸、扑向老猫的那团黑影、以及从前后黑暗中涌现的更多扭曲轮廓——所有这些,都在一股无形的、以林砚为中心爆发的涟漪中,变得模糊、扭曲、缓慢。
那不是光,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意识波动。
它以林砚为原点,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肉眼不可见、却能被所有生命体本能感知到的涟漪。这波动温和而坚定,带着“织梦者”技术最本源的“调和”特质——不是攻击,不是毁灭,而是梳理、平复、归位。
最先接触这股涟漪的,是包裹住老猫的那团“幽灵”黑影。
黑影那粘稠、蠕动、仿佛有独立生命的躯体,在波动扫过的刹那,如同被投入滚烫铁板的油脂,剧烈地沸腾起来!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沸腾,而是构成它的混乱意识能量开始失控地翻涌、分解、蒸发!黑影发出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痛苦的嘶鸣——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声波,而是直接刺入所有人脑海的精神尖啸!
嘶鸣声中,黑影迅速从老猫身上剥离、收缩,如同被无形的手从粘稠状态强行“拧干”,最终萎缩成一小团拳头大小、不断抽搐的黑色胶质物,“啪”地一声掉落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不再动弹。
老猫得以解脱,他大口喘着气,剧烈咳嗽,脸上、脖子上布满了被黑影接触后留下的、仿佛灼伤般的暗红色印痕,眼神涣散,但至少还活着。
涟漪继续扩散。
前后黑暗中那些正在逼近的、扭曲的“幽灵”身影,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充满排斥力的墙壁。它们的身影在波动中变得不稳定,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开始闪烁、变形。一些较弱的个体甚至直接崩解,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剩下的也发出惊恐的嘶叫,不再前进,而是迅速后退,融入管道深处的阴影,消失不见。
仅仅两三秒的时间,伏击危机解除。
通道内恢复了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管道远处隐约传来的震动。
然后,代价来了。
林砚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掏空灵魂般的虚弱感席卷而来。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他双腿一软,向前栽倒。
“林砚!”苏眠眼疾手快,在他倒下前紧紧抱住了他。林砚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她身上,轻得可怕,温度也低得吓人。
“他精神力透支了!”扳手立刻上前检查,手指搭在林砚颈侧,脸色难看,“脉搏微弱且紊乱,意识可能又陷入深层了。刚才那一下……消耗太大了。”
雷毅迅速指挥:“检查老猫!警戒四周!那些东西可能还会回来!”
滑轮和疤脸的手下铁砧立刻查看老猫的情况。老猫虽然虚弱,但意识尚存,只是被黑影接触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精神上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眼神有些呆滞。
“那些‘幽灵’……被吓退了?”疤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通道前后空荡荡的黑暗,又看了看被苏眠抱在怀中、脸色惨白如纸的林砚,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到底是什么人?”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雷毅打断他,声音冷峻,“那些东西只是暂时退却。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条管道,找个更安全的地方。林砚和老猫都需要紧急处理。”
“前面不远,大概一百米,有一个检修隔间,空间比这里大,门应该还能关上。”瘦猴指着前方黑暗说道,他是疤脸手下对这片管道最熟悉的人。
“带路。快。”雷毅下令。
队伍再次移动,速度比之前更快,但气氛更加沉重。苏眠和扳手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昏迷的林砚前行,滑轮搀扶着虚弱的老猫。每个人都紧握着武器,警惕着黑暗中可能再次出现的袭击。
一百米的距离,在高度紧张和体力透支的状态下,显得格外漫长。终于,在管道一侧的壁上,出现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金属门。门上有圆形观察窗,玻璃早已破碎,里面漆黑一片。
瘦猴上前,用力拧动门把手。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门被打开了。一股更浓郁的灰尘和机油味扑面而来。
雷毅率先进入,微光照亮内部。这是一个大约十平方米的方形空间,墙壁是混凝土,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工具箱和零件架,地上散落着纸张和线缆。天花板上垂下一根断裂的电线。但重要的是,这里相对封闭,只有他们进来的这一扇门。
“快进来,关门。”雷毅示意。
所有人鱼贯而入。瘦猴和铁砧最后进入,用力将沉重的金属门重新关上,并用一根捡来的铁棍别住了门把手。虽然不能完全锁死,但至少能阻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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