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像是一根被丢进滚油里的冰针。
先是诡异的死寂。
然后，是轰然炸开的，震耳欲聋的喧哗！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他说要灭了玄天宫？”
“这人是疯了吧！他知不知道玄天宫三个字代表着什么？那是中域真正的天！”
“哪来的乡巴佬，以为杀了几个不入流的家族，就敢在这里口出狂言了？真是笑死人了！”
观星台下，那黑压压的人群，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沸腾。
嘲笑声、讥讽声、鄙夷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朝着张卫东所在的席位席卷而去。
他们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个哗众取宠的疯子。
贵宾席上，其他宗门的长老和弟子，也都是一脸的错愕和玩味。
焚天谷的长老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北冥冰宫的长老则干脆闭上了眼睛，仿佛多看一眼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只有天剑宗的剑辰子，眉头紧锁。
他那双锐利如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卫东，想要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
可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那张脸，平静得像一潭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这份平静，让剑辰子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浓烈。
而作为这一切的中心，风霸天在经历了短暂的错愕之后，整个人都气笑了。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张卫东，那张倨傲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要灭我玄天宫！”
风霸天的笑声，如同滚滚惊雷，压过了台下所有的喧哗。
他伸手指着张卫东，那姿态，像是在指着一只脚边的蝼蚁。
“小子，本长老纵横中域数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不知死活的东西！”
“你以为，靠着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邪术，杀了几个废物，就能挑衅我玄天宫的威严了？”
“痴人说梦！”
风霸天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和残忍，“本长老今天就让你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你不是要灭我玄天宫吗？来！本长老就站在这里，你动我一根汗毛试试！”
他张开双臂，合体境强者的恐怖气势，如同实质的风暴，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整个观星台顶，都在这股气势下剧烈地颤抖！
王旭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已经因为极致的兴奋而扭曲。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下一秒，那个年轻人就会被风长老的气势碾成齑粉，神魂俱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血腥一幕的到来。
欧阳凌天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就在风霸天那狂傲的笑声，达到顶点的瞬间。
一直安静地抱着囡囡的苏月，动了。
她甚至没有站起来。
她只是轻轻蹙了一下眉，似乎嫌风霸天有些吵闹。
然后，她抬起了手。
隔着十几丈的距离，朝着风霸天那张因为狂笑而扭曲的脸。
随意地，挥了一下。
就像是在驱赶一只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苍蝇。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法则显现。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致，让整个浩瀚城都为之一静的耳光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那个不可一世，气焰滔天，代表着玄天宫无上威严的风霸天。
他那狂傲的笑声，戛然而止。
整个人，像一个被无形巨力抽中的陀螺，在半空中高速旋转着，横飞了出去！
他那张倨傲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红肿，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从他嘴里喷出，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轰隆——！”
风霸天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观星台顶端那根用来悬挂玄天宫旗帜的巨大旗杆上。
那根由千年寒铁铸造的旗杆，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从中断裂！
风霸天连同那面象征着玄天宫荣耀的大旗，一同从百丈高空，狼狈不堪地栽了下去！
这一刻。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台下那数以万计的嘲笑声，讥讽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仰着头，张着嘴，瞪大了眼睛，像一群被集体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他们的目光，呆滞地，跟随着那个从空中坠落的身影，一路往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观星台下传来，激起一圈尘土。
然后，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贵宾席上。
王旭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彻底凝固了。
他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比见了鬼还要惊骇的恐惧。
风……风长老……
被一巴掌，抽飞了？
天剑宗的剑辰子，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依旧安然坐在席位上，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清冷女子，那双锐利如剑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震撼”的情绪！
那不是灵力！
那是……言出法随！
她只是觉得他吵，于是，他就真的被一巴掌扇得闭上了嘴！
这怎么可能？！
这种境界，就算是他们天剑宗的宗主，也远远没有达到！
孙家……孙家到底惹上了一群什么样的怪物？！
欧阳凌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去看台下风霸天的惨状，他的目光，落在了主位上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他看到，张卫东正低着头，帮怀里的囡囡擦掉嘴角的果汁，动作轻柔，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欧阳凌天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左右为难，那些所谓的恐惧和算计，是多么的可笑。
在这尊神明面前，自己连当一颗棋子的资格，或许都没有。
整个观星台，落针可闻。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苏月那清冷的声音，淡淡地响起，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家主人要看比试。”
她顿了顿，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主位上那个已经吓傻了的王旭身上。
“谁再多说一句废话，下场，跟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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