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晴雯的声音异常平静,她坐在自己耳房的灯下,手中拿着一块软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个紫檀木针线盒,动作从容不迫,“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利索,别让人翻乱了找不到,便是了。”
她站起身,走到自己的箱笼前。
那是一只半旧的榉木箱子,里面收纳着她所有的私人物品。
她打开箱盖,就着灯光,开始一件件整理。
几件四季衣裳,叠得整整齐齐;一些不值钱却别致的绢花首饰,收在一个小匣子里;最重要的,是那个装着“雯秀坊”收入的粗布钱袋,被她用油纸包了好几层,藏在箱底最隐秘的夹层。
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可能引起误会或授人以柄的东西——那些新奇的花样草图、账本早已化为灰烬。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眼神沉静如水,仿佛不是在准备迎接一场可能决定命运的风暴,而是在进行一项日常的清理。只有偶尔抬眼望向窗外浓重夜色时,那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锐光,才泄露了她内心的紧绷与决绝。
她将箱笼重新锁好,钥匙贴身收起。然后,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带着寒意涌入。
山雨欲来风满楼。
该做的准备都已做了,该布的棋子也已落下。如今,只剩下等待。
等待那注定到来的风暴,也等待在那风暴中,搏杀出一线生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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