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则重新看向姬瑶。
“你不需要力量？”
姬瑶沉默。
陆尘又道：“雷狱尊者的传承还在反噬你。”
姬瑶袖中的手指微微一顿。
陆尘抬手点了点掌心的太初劫雷归源心。
“它能压住反噬。”
“也能让你的万雷归源晶再进一步。”
“你父亲有道伤，弟弟靠不住，天罗星域一堆人盯着你。”
说到这里，陆尘扫了姬无命一眼。
姬无命嘴角一抽。
不是。
你说话就说话，看我干什么？
虽然这话确实没说错，但你能不能稍微给我留点面子？
陆尘完全没有照顾姬无命自尊心的意思，继续道：“你难道不想快一点成长起来，独当一面吗？”
姬瑶垂下眼。
她当然想。
甚至比任何人都想。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天罗星域并不安稳。
父亲道伤闭关之后，所有虎视眈眈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有人称赞她温婉端庄。
有人称赞她天资绝世。
有人称赞她不愧是天罗长公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称赞背后，藏着多少恶意。
她不能软弱。
不能失态。
不能走错一步。
因为她身后是整个天罗星域，承载着无数星界的希望。
她需要力量。
可正因为她太清楚自己需要什么，所以她才更不能轻易接下。
有些礼，接了便是一条线。
她不能仗着别人的心意，理所当然地拿走别人用命凝出来的机缘。
陆尘看着她。
他忽然笑了。
“行。”
姬瑶抬眸。
陆尘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太初劫雷归源心。
白色雷光在他指缝间跳动，每一次脉动，都牵引着周围数万里雷霆规则的起伏。
这东西和他之间的联系，比血脉还深。
毕竟是他用肉身碎了十几次才凝出来的。
说实话，要不是有系统兜底，陆尘自己都觉得这玩意儿有点舍不得。
当然。
也只是有点。
毕竟，姬瑶不是那种随便送点东西就能拿下的人。
这姑娘理智得可怕。
你给她送普通礼，她会礼貌道谢，然后找机会还你。
你给她送重礼，她会衡量利弊，然后直接拒绝。
“公子……”
姬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声音第一次多了一丝不安。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完。
陆尘动了。
他五指并拢，直接按在太初劫雷归源心上。
轰！
白色雷光暴涨。
一条条与陆尘相连的雷道纹路从归源心内部浮现出来，
那是他与归源心之间的本源联系。
也是他将来以此踏入无极境的根基之一。
姬瑶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公子，住手。”
陆尘没有停。
掌心一震。
咔嚓！
太初劫雷归源心猛地一颤，白光暴涨数倍。
紧接着，一道道雷纹从陆尘掌心崩断。
他的眉心浮现出细密裂痕，体内雷道气息骤然一沉。
那一瞬间，陆尘脸色也微微白了一下。
不是装的。
这玩意儿毕竟是他刚刚凝出来的本源归源心，强行斩断联系，等于是从自己道基上硬剜下来一块。
从这一刻起，他对雷系规则的感悟，全部归零！
疼是真的疼。
亏？
那是不可能亏的！
白色雷光急速黯淡。
原本与陆尘心意相通的雷道规则，在这一刻全部断开。
太初劫雷归源心彻底变成无主之物。
姬无命当场失声。
“你真斩啊？！”
他人都傻了。
雷道源头级别的至宝！
凝聚它的过程，他亲眼看着陆尘肉身碎了又重组、重组了又碎，一直在生死线上反复横跳。
结果现在说断就断？
就为了送给一个刚认识的女人？
姬无命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这人到底是疯了，还是真的太深情了？
姬瑶也怔住了。
她看着陆尘眉心那迅速消散的灵光，看着他掌中已经失去主人的归源心，瞳孔里出现真正的波动。
陆尘抬手，将太初劫雷归源心往前一推。
“现在不是我的了。”
“你再拒绝，它的力量就会继续逸散。”
归源心表面，白色雷光果然又黯淡一分。
陆尘顿了顿，继续道，
“你要是不收，我就扔了。”
“反正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姬瑶失神的抬头，看向陆尘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施恩的优越，也没有求回报的期待。
而是让她陌生的理所当然。
好像把最珍贵的东西送出去，对他而言，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可姬瑶很清楚，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理所当然的付出。
尤其是大道之争。
一线机缘，便可改命。
一枚归源心，便可定未来。
陆尘却把这条路，亲手推到了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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