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给出肯定或否定的答案,而是提供了一个开放性的、符合逻辑的猜想框架,既回答了问题,又没有透露任何实质信息,甚至将话题引向了更宏大的“能量系统”概念,这符合他们“前沿科研参与者”的人设,也足够应付课堂场景。
陈文博教授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很有见地的猜想,宋同学。‘系统级调整’……这个视角值得思考。请坐。”
课堂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些原本带着看热闹心态的学生,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和思索。能在这门课上的都不是庸才,他们听出了宋晚晴回答中的分量。
林若雪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接下来的课程,陈文博教授开始深入讲解他提出的新数学模型。宋晚晴听得格外认真。她发现,在“链接”带来的、对能量和信息更高层次感知的辅助下,这些复杂晦涩的公式和理论,理解起来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她甚至能隐隐感觉到,陈教授模型中的某些假设和简化,与归墟协议实际处理“奥罗拉”这类污染时采取的“信息重写”和“能量降维”逻辑,有着某种程度上的……粗糙的相似性。
当然,人类的模型还停留在非常浅表和局部的层面,但方向似乎没有完全错误。这让她对人类科学家的智慧,以及未来可能的合作,多了几分信心。
课间休息时,苏小暖立刻像只小鸟一样飞扑过来,挽住宋晚晴的手臂,叽叽喳喳地问候,又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确认她真的没事。宋晚晴耐心地回应着,感受着这份纯粹的友情温暖。
而林若雪也带着她那无懈可击的笑容走了过来。“晚晴,沈墨,看到你们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她的声音温柔悦耳,“学生会这边一直很担心。如果需要任何帮助,比如课程笔记、心理疏导,随时可以找我。”
“谢谢林副会长关心。”宋晚晴语气平静,“我们还好,基地的医疗很完善。”
“那就好。”林若雪目光扫过宋晚晴略显苍白的脸(其实气色不错,但宋晚晴刻意没有恢复红润),以及她似乎更加沉静的眼神,笑意更深,“不过,看起来这次经历确实……不太一样。我听说,韩子明学长在《云巅之声》上为你们写的专题报道反响很好,大家都说你们是学院的英雄呢。”
她这话看似恭维,实则是在暗示宋晚晴和沈墨的“高调”回归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同时点出韩子明与他们关系似乎更近一步。
“韩学长过誉了。”沈墨淡淡接话,“我们只是运气好。英雄谈不上。”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林若雪从善如流,目光转向宋晚晴,“对了,晚晴,下周学院有个‘后奥罗拉时代青年科技展望论坛’,邀请了许多顶尖企业和研究机构。学生会负责部分会务,我向组委会推荐了你和沈墨作为‘亲历者代表’做简短分享,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又是一个试探,或者说,一个将她们置于更多目光下的安排。
宋晚晴几乎没有犹豫,微笑着点头:“谢谢林副会长给的机会,我们很荣幸。正好,我们也有一些……关于未来能源和安全方向的思考,想和大家交流。”
她的答应出乎林若雪的意料。林若雪本以为他们会推辞或谨慎考虑。宋晚晴如此爽快,反而让她心中警铃微作。她脸上的笑容不变:“那太好了,我稍后把具体安排发给你们。”
上课铃再次响起,林若雪翩然回到前排。
苏小暖低声对宋晚晴说:“晚晴姐,那个论坛……我听说赵家的人也会来,还有寰宇的好几个高层……”
“我知道。”宋晚晴拍拍她的手背,眼神平静无波,“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下半节课,宋晚晴一边听着课,一边分出一缕心神,通过“链接”更加细致地感知着这座教学楼,乃至整个学院区域的能量场。她“看”到那些残留的、淡紫色的“奥罗拉”能量如同稀薄的雾气,主要集中在一些老旧的地下管道、常年不见阳光的角落、以及少数几个她以前没注意到的、似乎是学院早期实验室旧址的地方。这些残留正在缓慢消散,对她和绝大多数学生已无影响。
但在她的感知边缘,学院地下极深处,似乎有一个相对浓稠的“能量结块”,其能量特征与常规“奥罗拉”略有不同,更加凝练、也更加……隐蔽。它没有活跃的侵蚀性,仿佛陷入了沉睡,或者被什么力量约束着。
那是什么?学院地下还藏着别的东西?
宋晚晴将这个发现默默记下。或许,云巅学院本身,也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课程结束,学生们陆续离开。宋晚晴和沈墨收拾东西,准备去图书馆查阅一些资料,为下周的论坛做些准备。
刚走出教室门,一个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宋晚晴同学,请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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