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蹲在地上。王秀英盯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李玉珍把脸埋在床边,肩膀一抽一抽的。
监护仪的嘀嘀声在病房里回荡,像是有人在替她们数着那些熬过来的日子。
王猛的脑子在恢复,不知道什么时候醒,可他醒得来的。
李玉珍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王秀英的手从她手腕上移到她手背上,拍了拍,像在说“好了,好了”。
而此刻,赵铁柱手里的名单已经划掉了好几个名字。每划掉一个,王建军就在废墟上站一会儿,不说话。
赵铁柱站在他身后,等着他发话。天快黑了,废墟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王建军把手里的半截砖头扔在地上,拍拍手上的灰,说了声去吧。
赵铁柱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军车发动,车灯劈开暮色,朝县城方向驶去。
麻将馆在县城老街的一条巷子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灯泡上落了一层灰,光雾蒙蒙的。
铁门虚掩着,里面噼里啪啦的麻将声传出来,隔着门板都能听到。赵铁柱推开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屋里烟雾缭绕,几张麻将桌挤在一起,打牌的人叼着烟,烟雾从嘴角溢出来,缭绕着升上去,把灯泡都遮得模模糊糊。
最里面那张桌上,一个光头男人正笑得前仰后合,面前的筹码堆得老高。他赢了不少,嘴角叼着烟,眯着眼睛,把牌往桌上一拍,喊了一声“胡了”。
旁边的人唉声叹气,他把筹码往自己面前搂,哗啦哗啦响。门被踹开的声音,麻将声停了,说话声也停了,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门口。
赵铁柱站在门口,。屋里那些人愣住了,有人手里的牌掉了,有人烟头掉了,有人站起来想走又不敢动。
光头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筹码从指缝间滑落,叮叮当当掉在地上。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赵铁柱走到光头面前,把名单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那双眼睛冷得人心里发毛。
光头的手撑在桌上,想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赵铁柱开口了,声音不高,问还记不记得王家庄那个老太太。
光头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眼皮跳得厉害,额头的汗珠子滚下来,流进眼睛里涩得他直眨眼,可他不敢擦。
他当然记得。那个老太太从院子里冲出来,扑到林峰面前,满脸是泪,浑身发抖,可一步都没退。
那个老太太被人一巴掌扇倒在地,腰撞在门框上,旧伤复发,疼得她浑身冷汗。那个老太太的腿,被人用铁管一下一下砸断,骨头碎裂的声音他到现在都记得。
那个人就是他自己。那些事、那些人、那些惨叫、那些血,他以为过去了,以为没人会记得,以为那些受害者会永远沉默。他错了,大错特错。
赵铁柱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攥成拳头。那拳头像铁锤一样砸在桌上,麻将牌跳起来,哗啦啦散了一地。
光头的腿一软,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瘫在地上,手撑着地面往后挪,后背抵住墙,退无可退。
赵铁柱弯下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光头的脚尖拖在地上,挣扎了一下,赵铁柱一使劲,他的身子在空中晃了晃,金链子从领口甩出来,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他没有金链子,他脖子上什么都没有,可他比有金链子的那些人更让人恨。他们是拿钱办事的狗,他是直接咬人的狗。狗咬了人,主人要赔,狗也要打死。
麻将馆里的人大气不敢出,有人偷偷往门口挪,赵铁柱头都没回,吼了一声“都别动”,那声音在烟雾缭绕的屋子里炸开。
所有人都钉在原地。赵铁柱拖着光头往外走,光头的腿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印子,指甲在地上划得嘎吱嘎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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