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空气仿佛彻底凝固,连风吹竹叶的沙沙声都消失无踪。
那轻飘飘的“统、统、灭、了?”四个字,如同惊雷,不仅炸响在院落中每一个人的心头,更如同冰锥,刺穿了庭院外围看似平静的空气。
呵!躲在暗处的小老鼠们,也该听听这话!
柳汐月神识微动,早已感知到那些隶属于百晓堂,伪装或隐藏在院落外围百姓中的探子。
她此言,既是对院内众人的警醒,更是对院外那些惯于窥探、搅动风云之人的严厉警告!
懒得一个个去找人立威,借此机会让百晓堂将这话传遍江湖,岂不省事?
要是不听,后果自负!┐(′-`)┌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院落外围几处极其隐蔽的角落,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那些训练有素、擅长伪装的百晓堂探子,只觉得一股无形的的威压骤然降临。
并非直接攻击,但却让他们瞬间汗透重衣,呼吸停滞,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唯有内心深处涌起难以抑制的恐惧——她知道了!
也对!她那种存在不可能不知道!是他们狂妄自大了!
院内,气氛更是凝固到了极点。
司空长风脸色煞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喉咙发紧,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百里东君亦是浑身剧震,眼中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毫不怀疑这位仙子拥有她所说的力量,更不怀疑她在极度失望下,或许真的会做出此等“清洗”之举,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萧瑟脸色苍白,胸口起伏不定,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不是畏惧死亡,而是柳汐月这番话,以及这番话背后所代表的、对现有秩序彻底的否定与颠覆性的力量,让他一直以来所认知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看着她,那个在他心中悄然占据特殊位置的女子,此刻化身执掌生灭的神只,遥远而冰冷。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失落攫住了他的心!
她!很讨厌这个世界吗?会离开吗?
就在这令人窒息、死寂与恐惧即将吞噬一切之时——
“噗嗤——”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带着几分夸张赞叹的轻笑,突然打破了这致命的寂静!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肃立在柳汐月身侧的无心,此刻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抚掌而笑。
脸上洋溢着一种与现场气氛格格不入的、满是与有荣焉的崇拜与……自豪!
就像是他师尊柳汐月,刚才宣布的不是灭世,而是什么普天同庆的喜讯!
“妙啊!妙极!师尊此言,当真如醍醐灌顶,振聋发聩!”他声音清越,带着他特有的腔调。
“师尊心怀乾坤,洞察世间苦难根源,欲行大仁大义之举,以无上伟力荡涤寰宇,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此等气魄,此等胸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当真是令日月同辉,天地共鉴!
弟子对师尊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能追随师尊,实乃百世修来之福缘!”
“……”
他这一番夸张到极致的赞美,让紧绷的空气缓缓流通,虽然怪异,却奇异地缓解了那几乎要压垮人心的恐惧感。
‘这小子……’ 柳汐月那冰冷的眸光微微一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戏精上身的无心。
‘倒是会找时机抖机灵。’
心底那丝因失望和愤怒而起的毁灭欲,竟被他这插科打诨般的行为冲淡了几分,他精准地把握了时机和分寸。
无心见师尊周身那令人心悸的寒意稍减,立刻顺势往上爬,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狡黠与讨好:
“不过呢,师尊您看!”
他微微躬身,语气变得轻快,“这院里院外,总还是有些像弟子这般孺子可教,以及像萧老板那样尚能雕琢的‘可造之材’。若一并清算,岂非可惜?
再者说,清理门户、规训武林这等琐事,何须劳烦师尊您亲自出手?交由弟子们代劳,一来免得污了您的仙手,二来也算是对我等修行的一种历练,岂非两全其美?”
他这番话,既拍了马屁,又划出了“自己人”,还贴心地提供了“代劳”方案。
将一场可能的仙怒,硬生生扭变成了“师尊考验弟子”的戏码。
院落内冻结的气氛,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司空长风与百里东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哭笑不得。
他们不得不承认,无心这(假)和尚,在某些时候,确实有化腐朽为神奇……
或者说,化毁灭为闹剧的本事!
萧瑟听着无心那番话,看着柳汐月似乎不再那么冰冷的侧影,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对于无心这种随时能打破僵局的能力,他算是再次领教了,同时心底也隐隐松了口气。
——这家伙,讨厌是真讨厌,但有用也是真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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