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老炮一声低骂,手里的爪钩差点脱手。那只从破船舷边伸出的苍白手臂,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死鱼肚般的光泽,手指关节肿胀变形,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淤泥,就那么僵硬地、笔直地伸着,距离他甩出的爪钩绳索只有不到半米!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水腥和腐臭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所有人的汗毛都炸了起来,枪口几乎是同时指向了那只手臂伸出的方向。
但那手臂只是伸出了那么一下,随即就像是耗尽了力气一般,软软地垂了下去,“啪嗒”一声轻响,搭在了破烂的船舷上,一动不动了。
幽绿色的、微弱的光点,再次在那黑黢黢的船舱窗口一闪而逝,像是什么东西的眼睛。
“别管它!钩东西!快!”山猫低吼,声音绷得紧紧的。
老炮一咬牙,手腕一抖,爪钩“嗖”地飞出,精准地钩住了那个漂浮的油布包。他迅速收紧绳索,将油布包朝着木船拖过来。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但所有人都觉得像是过了几个世纪。目光紧紧盯着那只搭在船舷上的苍白手臂,以及那幽深的船舱窗口,生怕里面再窜出什么东西。21
油布包被拖到船边,陈默眼疾手快,用早就准备好的带钩长杆将其挑了上来。入手沉甸甸的,外层的防水油布浸透了水,摸上去冰冷滑腻。
“走!快走!”独眼老金几乎是在咆哮,他已经将油门推到了底。木船发出一阵吃力的轰鸣,猛地向前蹿去,与那艘诡异的破船拉开距离。
直到破船彻底消失在身后的黑暗中,再也看不见,船上紧张到极点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但没有人敢真正放松。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诡异,那只手臂…到底是什么?
“打开看看。”山猫示意陈默,同时让其他队员保持警戒。
陈默深吸一口气,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划开油布包裹的绑绳。油布里面,是一个用防水蜡密封过的牛皮纸袋,纸袋已经有些发黄变脆,但保存得相对完好。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本同样用防水材料处理过的、厚厚的笔记本,以及几张卷起来的、绘在某种兽皮上的地图。
笔记本的封面上,果然印着那个暗红色的、扭曲的符号——与拜阴教的标记高度相似。翻开第一页,是用钢笔书写的、已经有些晕染的字迹,不是中文,而是一种奇特的、夹杂着象形文字和特殊符号的文本。
“是拜阴教的东西。”陈默肯定地说,他快速翻阅着笔记本,虽然看不懂文字,但里面夹杂的一些手绘的、极其诡异的图案和符号,与他们之前掌握的资料高度契合。“可能是某个教徒,或者探索者的记录。”
他又展开那几张兽皮地图。地图绘制得相当粗糙,但能辨认出是这片水域的概略图,上面用红色的、看起来像是血迹干涸后的颜色,标注了一些路线、符号和警示性的标记。其中一条最粗的红线,蜿蜒曲折地穿过复杂的水道,最终指向一个用特殊符号标记的、位于水域深处的地点。
“这可能是…去往他们老巢的路线图!”大刘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没那么简单。”钟老拿起一张地图,仔细端详着上面的符号,眉头紧锁。“这上面的标记…很邪性。这不是普通的地图,上面附着‘念’,而且是很不好的‘念’。画这图的人,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根本不是为了给活人指路。”
“管他是给谁指路,有个方向总比瞎摸强!”独眼老金瞥了一眼地图,独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这条路…我好像听老辈人提过一嘴,是条‘死路’,也是条‘近路’。不过…”他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山猫追问。
“不过走这条路,得经过‘鬼哭滩’和‘黑风口’。”老金的声音低沉下来,“那可是这黑龙涧里最邪性、最要命的地方之一。尤其是黑风口…”他抬头看了看依旧被岩壁遮挡的、看不见的天空,“看这天色,怕是要起‘阴风’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就在木船刚刚驶出这段狭窄的“阴沟”水道,眼前豁然开朗,重新进入一片相对宽阔的墨绿水域时,异变发生了。
首先变化的是风。
之前这片水域几乎是无风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但此刻,一股阴冷的、带着浓重水腥味的风,不知从何处刮了起来,初时只是微风,拂过水面,带起细密的涟漪。
紧接着,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了下来。不是夜晚降临的那种黑,而是一种压抑的、仿佛混合了浓墨和铅灰的颜色,从四面八方涌来,沉沉地压在头顶。远处传来低沉的、闷雷般的轰鸣,但仔细听,又不像是雷声,更像是无数人在极遥远的地方同时哭泣、哀嚎的混响。
“来了!”独眼老金脸色剧变,声音都变了调,“阴风起,鬼哭滩的‘老客’要出来遛弯了!抓紧!找东西固定自己!”
他的话音刚落,那风瞬间就大了起来,从微风变成了狂风,呼啸着掠过水面,卷起墨绿色的、腥臭的水花,劈头盖脸地砸在船上。木船开始剧烈地摇晃,像是一片被无形巨手攥住的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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