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似乎毫不在意。在身躯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时刻,她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那些残存的、舞动的长发,温柔地、轻柔地,缠绕在了祭台上,那个同样在能量风暴中痛苦挣扎、身上暗红纹路不断明灭、仿佛随时会碎裂的“新娘”身上。
“女儿……别怕……”她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不可闻,充满了无尽的慈爱和不舍,“娘……保护你……这一次……真的……保护你了……”
“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一切……都结束了……”
沈清漪那骸骨巨人最后一声叹息似的低语后,“哐当”一下彻底崩散,变成无数灰白光点,还掺着最后一丝黑怨念,在能量风暴里,跟给“新娘”裹了个光影大茧似的,轻柔地把她托起来了。
茧上那些暗红纹路,在沈清漪“洪荒之力”和能量风暴的狂轰滥炸下,肉眼可见地迅速变淡、消失,最后连个影儿都没了。“新娘”脸上的痛苦脸,也慢慢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深沉安宁、仿佛回娘胎里睡大觉的模样。
能量风暴,还在持续。但核心区域的毁灭性撕扯力,似乎因为沈清漪的最后牺牲和“茧”的形成,而得到了某种程度的缓和和疏导。风暴开始向着四周、向着天空扩散,而不是集中在一点爆发。
老周趴在地上,用尽力气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仿佛神话般的一幕,眼中充满了震撼、悲伤,和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他看到,那个巨大的光影之“茧”,托着沉睡的“新娘”,缓缓地、轻盈地,落在了已经布满裂痕、但依旧没有彻底崩塌的祭台上。
而陈默……老周猛地想起陈默,挣扎着扭头看去。
陈默还躺着装死呢,一动不动。胸口那怀表,没光了,裂纹跟蛛网似的,快成渣了。他脸白得跟鬼似的,呼吸都快没了。可怪了,这毁灭性能量风暴里,他周围居然有层薄薄的膜,是乳白光柱残留的能量和怀表最后的力量凑一块儿形成的,勉强护着他,没让他被能量乱流瞬间撕成碎片。
“陈队……”老周想要爬过去,但身体却像是散了架,根本动弹不得。
能量风暴,持续了大约几分钟,才渐渐地平息下来。当最后一缕扭曲的能量裂隙在空中消失,最后一声雷鸣在远方天际隐去,整个“忘川”宅院所在的区域,已经面目全非。
所有的建筑、围墙、甚至包括那扇巨大的铁门,都已经化为废墟和粉末。地面被犁出了深深浅浅的沟壑,露出下面黑色的、仿佛被灼烧过的泥土。空气中,那股浓郁的甜腥腐败气息和邪恶威压,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般的、带着泥土和焦糊味的、相对“干净”的气息,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什么巨大的东西被从根本上“拔除”后的空虚感。
夜空,重新露了出来。星光稀疏,月亮不知何时已经隐去。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消防车和警车的警笛声,在快速地接。
仪式,被彻底逆转、破坏了。拜影教的阴谋,沈家百年的诅咒,“血肉祭坛”的恐怖存在,都在这场由陈默最后引发的、疯狂的阴阳风暴中,化为了虚无。
但代价,也是惨重的。沈清漪魂飞魄散,陈默生死不明,老周和“新娘”重伤濒死,庭院中其他的拜影教成员和宾客,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老周躺在冰冷的废墟上,望着依稀可见星光的夜空,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心中一片空茫。
结束了吗?
真的……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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