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路444号,城市扩张中仍显荒凉,白天只见高墙内荒草丛生、残垣断壁。夜幕降临,陈默和老周步行靠近,发现此地“苏醒”。
高墙拉起黑色绒布遮蔽,锈迹斑斑的铸铁大门紧闭,透出烛火或油灯般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陈木、泥土腥气及淡甜腥味。周围寂静,夏虫无声,唯风吹枯树声如低泣。
陈默和老周(市局经验最丰富的老刑警周建国)对视一眼,老周扮成郑怀古教授,花白头发(临时染的)、佝偻身形、戴老式黑框眼镜、穿灰色夹克、拿仿旧公文包,眼神偶露锐利,有几分老学究气质。陈默穿深色夹克和裤子、背双肩包,低头跟在“老师”身后扮学生。
靠近大门,里面传来低沉、扭曲怪异的吟唱声和敲击破木鱼般的闷响,声音不大却让人心里发毛。
陈默感觉胸口木牌格外冰凉,贴着皮肤,还伴有烦躁、心悸和轻微眩晕。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侧写师本能分析:环境营造神秘压抑氛围,声音干扰心理,空气中气味可能含致幻或影响情绪成分,木牌或许是定位或精神干扰装置。
老周也感不适,但经验丰富,微微皱眉调整呼吸后上前,按郑怀古交代,在铁门上敲三下,停顿,又敲两下。
低沉的吟唱声和木鱼声似停了一下,几秒后大门裂开一道一人宽的缝。一个穿黑对襟短褂、系红布条、脸色惨白、面无表情的年轻男子探出头,他眼小眼白多,目光直勾勾似深井。
“凭证。”男子声音干涩。
老周递上暗红请柬,男子未看,掏出巴掌大古朴铜制灯笼,内有散发暗红光芒的不规则石头。他将灯笼凑近请柬,哑金字迹微亮后恢复,男子点头,用灯笼照老周脸,老周强忍不适。接着,男子将灯笼转向陈默,陈默低头装畏惧,红光扫过他脸,灯笼内石头光芒变亮,红光流转指向陈默胸口。
男子那对死鱼眼转动了一下,看向陈默,又看向老周,干涩地问:“这是?”
“我……我学生。”老周模仿着郑怀古有些气虚的语调,还咳嗽了两声,“老头子我身体不适,怕路上撑不住,带个学生……伺候着。规矩……没说不让带人吧?”
男子盯着陈默看了几秒钟,那目光让陈默感觉像被冰冷的蛇爬过皮肤。随即,男子伸出枯瘦的手:“信物。”
陈默从领口掏出那块用红线挂着的暗红木牌。男子用灯笼一照,木牌接触到红光,表面那缠绕的黑色丝线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上面刻着的扭曲囍字,泛起一层更加深邃、近乎黑色的暗红光泽,持续了大约两三秒,才缓缓褪去。
男子这才点点头,将请柬递还给老周,侧身让开:“进。跟着引路的灯笼走,莫要乱看,莫要出声,莫要离队。”
老周和陈默一前一后,侧身挤进门缝。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微弱的天光。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蜿蜒向前的碎石小径。小径两旁,每隔几步,就插着一根手臂粗细、刷着暗红漆的木头杆子,杆子顶端,挂着一盏白纸灯笼。但灯笼里发出的,却不是温暖的黄光,而是幽幽的、惨绿色的光,将周围照得一片鬼气森森。灯笼纸上,用墨笔勾勒着扭曲的、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图案,在绿光映衬下,仿佛在缓缓蠕动。
空气里那股甜腻的檀香混合陈腐与甜腥的气味更加浓郁了,还夹杂着一种泥土被翻动的、潮湿的腥气。那种低沉的吟唱和木鱼声,从更深处传来,忽远忽近,仿佛有很多人,在不同方向,用同一种单调诡异的节奏念诵着。
引路的,是另一个同样穿着黑色短褂、系红布、脸色惨白的男子,手里提着一盏发出暗红色光芒的灯笼,与门口男子那盏类似,只是光芒稍暗。他走得不快,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背影在惨绿和暗红交织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飘忽。
小径似乎通往荒宅深处。借着灯光,陈默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四周。这里显然被精心“布置”过。荒草被清理过,但清理得并不彻底,留下齐膝的高度,在阴森的灯光下,影影绰绰,仿佛藏着什么东西。那些残破的建筑轮廓,在黑暗中如同蹲伏的巨兽。更诡异的是,在一些断墙和古树的枝桠上,挂着一些大红色的布幔和纸花,但红色在绿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发黑、发污的暗红,纸花的形状也歪歪扭扭,不像是喜庆,倒像是葬礼上用的纸扎。
这里的一切,都在扭曲正常的感知,营造一种既像婚礼又像葬礼、既奢华又破败、既热闹又死寂的诡异矛盾感。陈默心里那股烦躁和心悸感,在木牌持续的冰冷刺激和周围环境的多重作用下,变得越来越明显。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来对抗这种精神上的不适,同时保持高度警觉,记忆路线和周围环境特征。
老周的情况似乎也不太好,呼吸略微有些粗重,但脚步还算稳。两人跟着引路人,在蜿蜒的小径上走了大约七八分钟,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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