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活人。”葛老声音压得极低,苏媛心里却咯噔一下。
活的?在这鬼地方?
“太‘干净’了。”葛老压低声音,指了指门缝,“这外面是鬼地方,里面却像个普通的、只是废弃了很久的设备间。灰尘很均匀,没有那些……”他指了指自己身上沾染的暗红色粘液和污渍,“没有那些鬼东西的痕迹。而且,那人……身上没有‘阴气’,也没有‘活气’,就像……就像一截枯木,或者一尊蜡像。但我刚才明明看到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没有阴气,也没有活气?手指会动?苏媛的心提了起来。这描述本身就充满了矛盾。难道是某种更高级的、能完美隐藏自身气息的“东西”?
“周明说过,钥匙在值班室的抽屉里。这房间是值班室吗?”苏媛努力回忆着周明断断续续的通讯。
葛老再次透过门缝看了看:“不像值班室,更像是个……小型的监控室或者设备陈列室。有老式的控制台,屏幕都黑着。还有一些……我说不上来的仪器,上面落满了灰。没看到抽屉柜子之类的东西。”
钥匙不在这里。那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是敌是友?是陷阱,还是……线索?
就在两人犹豫不决,是冒险进去查探,还是另寻他路时——
“滋啦……沙沙……听到吗?……你们……到哪了?
苏媛赶紧压低声音回话,说了轮椅老人的事。
“……轮椅?”周明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甚至有一丝颤抖,“不可能……观测站里……没有坐轮椅的人。最后撤离名单里……也没有行动不便的。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葛老沉声追问。
“而且……”周明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而且当年……当年事故前……负责‘核心’最后阶段观测的……是齐工……齐老。他……他是在主控室……亲眼看到‘活性爆发’的……第一批被吞噬的人里……就有他……我亲眼看到……他的身体……在屏幕前……融化……变成了‘影子’……”
齐工?第一批被吞噬的人?变成了影子?
苏媛和葛老相互对视一眼,心不自主的往下沉。里面那“人”,难道是早已死去的齐工?
“值班室在哪?”葛老问。
“穿过那屋……对面门出去左转……第三间。但你们千万小心……”周明话没说完,葛老就切断了通讯,风险太大。
“得进去,”葛老盯着门缝,“钥匙必须拿到。我打头,你跟紧。不对劲就撤,别回头。”
苏媛点头,握紧了枪。
葛老轻轻推开门,两人侧身滑进。屋里一股子灰尘和旧机器的味儿。房间中央,轮椅和那灰扑扑的背影就在那儿,一动不动,静得吓人。屋里摆着些老控制台,屏幕全黑,积着厚灰。和外头血肉地狱比,这里干净得邪门。
葛老使眼色,目标明确:别管轮椅,穿过去,开对面那扇门闪人。
两人贴着墙,屏住呼吸,一步步往对面挪。离门把手就差几步了。
“唉……”
一声又长又哑的叹气,冷不丁在死寂中响起,就来自那轮椅。
两人浑身一僵,血都凉了半截。
那背影,极慢、极慢地转了过来。
一张老脸,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惨白,眼窝深陷,眼珠子是混浊的灰白色,没一点神。他看着他们,眼神空得吓人。
“你们……是来接我走的?”声音像生锈的铁在刮。
葛老全身绷紧,没吭声。苏媛强迫自己观察:衣服旧但齐整,脸老但不烂,除了“太正常”,没别的毛病。可在这儿,“正常”就是最大的毛病。
“您是谁?”苏媛试着问。
“我是谁?”老人重复了一遍,灰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幻觉的困惑,随即又被更深的麻木取代,“我……是这里的看守。一直在这里。等着。”
“等什么?”葛老沉声问,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随时准备暴起。
“等……结束。”老人的目光似乎“看”向了房间的某个角落,那里只有布满灰尘的仪器,“或者……等……开始。都一样。”
他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充满了矛盾和一种非人的、近乎逻辑错乱的诡异感。
“您在这里多久了?”苏媛继续问,试图从他的回答中找出线索或破绽。
“多久?”老人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缓缓摇了摇头,“不记得了。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它流走了,又回来了。像水,也像血。一直循环。一直重复。我就在这儿,看着。看着它醒来,看着它沉睡,看着它……饥饿。”
“它?是什么?影渊核心?”苏媛抓住了关键词。
听到“影渊核心”四个字,老人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那双灰白色的瞳孔,似乎收缩了那么一丝。虽然极其细微,但还是被紧盯着他的苏媛和葛老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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