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脑中只剩逃字。肺如破风箱般刺痛,喉间似火烧,吸气皆带血腥。背后被“镜秽”液体溅处,火辣辣地疼,料是衣烂肉伤,但此刻,逃命为先!
苏媛与葛老一左一右,几乎架着昏迷的陈默,在黑暗湿滑的岩石通道中狂奔。身后“镜秽”的嘶吼与“荧光河”的搅动声如催命鼓点紧追不舍。定魂绳紧绷勒痛手腕,这疼痛却成了他们彼此相连、尚存人世的唯一证明。
不能停!绝不能停!天知道那鬼东西恢复过来要多久,会不会追上来!那怀表的光芒,似乎只是暂时惊退了它,未必能真正造成多大伤害!
通道向上延伸,坡度渐陡。脚下苔藓碎石湿滑,苏媛几次险滑倒,全靠狠劲撑住。陈默身体沉重如山,压得她手臂欲断,膝盖打颤。葛老也喘息剧烈,脚步踉跄,靠拐杖和多年练就的气力硬撑。
不知跑了多久,似有一个世纪,实际或才几分钟。身后令人胆寒的嘶吼与水声渐远,被抛于身后黑暗中。但二人不敢放松,仍拼命往上爬,直至前方现出不同轮廓。
那似乎是通道的尽头。不再是无限向下或延伸的黑暗,而是一堵东西,堵在了前面。
一堵厚重、锈迹斑斑的金属墙,铆钉痕迹和大片暗绿油漆剥落清晰可见。墙正中嵌着锈蚀严重的厚重铁门,紧闭着,门轴、把手裹满锈垢,似数十年未开。
苏媛眼尖,在铁门旁一人高的墙上,看到用尖锐器物刻出的模糊标记,是圆圈内画着歪扭门形简笔画,圆圈下方有箭头指向铁门。
是拜影教的标记!而且,指向的就是这扇门!
“这里!”苏媛嘶哑着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她和葛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疲惫、惊魂未定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更多的则是警惕。
这扇门……是安全的“避难所”?还是另一个陷阱?那标记……是指引,还是诱饵?
“先……看看门后……”葛老喘得厉害,松开架着陈默的手,用拐杖撑着身体,踉跄着走到铁门前。他没有立刻去推门,而是先凑近了,用鼻子,仔细地嗅了嗅门缝。
苏媛架着陈默靠过来,学他屏住呼吸嗅探。门缝气味复杂,有铁锈味、土腥气,但无通道里的腥甜腐臭和“镜秽”的粘腻恶意,反而有丝微弱、似油脂燃烧冷却后的焦糊甜腻味。
“有……人气?”苏媛不确定低声问,这味极淡,似很久前残留的痕迹。
葛老没答,伸出枯瘦的手,轻拂铁门锈迹,又摸门轴和把手,蹲下用拐杖小心拨开门前灰尘。
灰尘下露出水泥地,地上有模糊凌乱的脚印,很浅,几乎被灰尘覆盖,大小、方向各异,是不同人在不同时间留下的。但最近的脚印,苏媛仔细分辨,发现也蒙了层薄灰,至少是数周甚至更久之前留下的。
“门久未开,至少外观看是如此。”葛老声音低沉,带着如释重负,“里面或许曾有人,如今多半已空。这标记……指向此处,可能是他们曾经的‘落脚点’。”
“进……进去?”苏媛舔着干裂出血的嘴唇,安全之地诱惑太大,她太需要一个能暂时躲避“镜秽”怪物、喘口气、处理伤口、查看补给的地方。但理智和侧写师本能疯狂提醒:小心!标记指向的未必是善意,里面可能是陷阱、圈套,或是拜影教布置的杀局!
葛老犹豫不决,他望着锈迹斑斑的铁门与墙上圆圈加门的标记,老眼闪烁不定。最终,他看向靠在苏媛身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肩伤隐患未消的陈默,又瞧了瞧手中重新冰冷沉寂的怀表,咬了咬牙。
“进!”葛老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外面更不安全!那‘镜秽’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上来!里面就算有什么,也是‘死’的,总比外面那‘活’的强!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那铁门,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这门,这地方,是这鬼空间里,我们目前找到的,唯一一个像是‘人造’的、有明确结构的地方。要想摸清这鬼地方的底,要想找到出去的路,要想救人,总得进去看**看!”
苏媛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压下心头的悸动和不安,用力点了点头。是的,没得选。外面是绝路,里面,至少还有一线可能。
“我来开门。”苏媛将陈默小心地靠在旁边的岩壁上,自己走到铁门前。枪,一直握在手里,保险早就打开。她用没拿枪的左手,握住了那冰冷、粗糙、沾满铁锈的门把手。
很沉。非常沉。像是焊死了一样。苏媛用力拧了拧,纹丝不动。又用力向里推,门也没有任何反应。
“锁了?还是锈死了?”苏媛心一沉。如果打不开,那一切都是白搭。
“看锁眼。”葛老指了指门正中,那里有一个同样锈迹斑斑的、老式的弹子锁锁孔。
苏媛凑近看。锁孔里,也是厚厚的铁锈,但……似乎有被什么东西插过、转动过的痕迹?痕迹很新,铁锈有被刮擦掉的新鲜断面,虽然也蒙了一点薄灰,但绝对是最近(至少是数天内)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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