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
这词儿从葛老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可落在苏媛耳朵里,跟炸雷似的。风险大,落点随机,通道不稳,还可能直接怼人家脸上——这哪是“试试”,这简直是闭着眼往深渊里跳,还得祈祷底下是水不是石头。
可她能怎么办?等?陈默肩上的“毒”等不起。外面那些鬼东西等不起。这铺子,更等不起。
苏媛咬了咬牙,腮帮子绷出两道硬棱。“怎么试?”
葛老没立刻回答。他转过身,佝偻着背,在那堆散发着霉味、灰尘味、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陈年旧物气味的杂物堆里,窸窸窣窣地翻找起来。动作慢,但稳,透着股老手艺人的不慌不忙。
苏媛盯着他那慢吞吞的背影,心里火烧火燎,可又不敢催。她知道,这种事儿,急不得,一急,就容易出岔子,一出岔子,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破灯泡在死寂的店铺里滋滋闪烁,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上。苏媛能听见自己心跳的闷响和血液流动的声音,寂静得令人窒息。
终于,葛老从杂物堆最底下,扒拉出一个东西。是个巴掌大小、用褪了色的深蓝粗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布包看着不起眼,但葛老拿出来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个一碰就碎的鸡蛋。
他走回油灯旁,把布包放在小方桌上,用那枯瘦、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的手指,一点一点,极其缓慢、郑重地,解开了布包上系的死结。
布包打开,里面露出来的,是三样东西。
一根颜色暗沉、看不出材质、一头系着个小小铜铃的红绳。铜铃极小,锈迹斑斑,没有铃舌,看起来就是个哑巴**。
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暗黄色、像是某种植物根茎碾碎的粉末,闻着有股淡淡的、像是陈年艾草混着薄荷的、清凉中带着苦涩的气味。
还有一面巴掌大小、边缘是黄铜、已经氧化发黑、镜面是某种打磨得极为光滑的黑色石头的、不像镜子的“镜子”。那黑石镜面,不反光,照不出人影,只幽幽地吸着周围的光,像个小小的、深不见底的黑洞。
葛老拿起那根系着哑巴铜铃的红绳,用手指,轻轻捻了捻红绳的质地,又摇了摇那没有铃舌的铜铃。铜铃当然没响,但那动作,自然而然,好像它本该就会响一样。
葛老低声叮嘱:“‘定魂绳’系手腕,一人一头。绳不断铃不响,人便无恙。若绳绷铃自鸣——”他深瞥苏媛,“立刻全力回拽,莫管拽回何物。若拽不动或绳轻如无物……斩绳逃命,莫回头。”
苏媛喉咙发干,点了点头,没说话。这话里的意思,太明白了。绳断铃响,要么是那边出事了,要么是……这边出事了。拽不动或没分量,那就是……没了。
葛老捏起那包暗黄粉末,指甲挑开油纸,露出细腻苦香的醒神散坟头柏根配秘药所制,专克幻障。他仔细包好递给苏媛,若遇头晕目眩、幻听幻视,挑丁点儿抹三穴——人中、太阳、耳后。切记,多用伤神。
苏媛接过,手指碰到那冰凉、粗糙的油纸,心头也跟着一凉。又是“破障驱幻”,看来那鬼地方,迷惑人感官、制造幻觉,是家常便饭。
葛老双手托起黑石,在油灯下凝视那吞噬光线的漆黑镜面。灯光触及石面,竟无一丝反射,全被黑暗无声吞没。
照影石他声音低沉,不映人影,却能照见寻常镜子看不到的东西——不该存在的影子、空间的褶皱,还有......。
他把“照影石”递给苏媛。入手冰凉、沉重,不像石头,倒像一块冰,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葛老低声嘱咐:“若遇死路、闭门或异样空间,就用这石头慢慢环照可疑处。若有‘通道’或‘缝隙’,石内或现异象——但未必次次灵验。切记:勿直视石面,斜瞥或余光扫视即可。盯久了……当心摄魂。”
苏媛手一抖,差点没把石头掉地上。这玩意,听起来比前面两样还邪乎,用不好,自己先栽了。
“就……这些?”苏媛嗓子有点发紧。三样东西,听着都有用,可面对葛老描述的那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鬼地方,感觉还是单薄得像赤手空拳。
“就这些。”葛老点头,把暗黄粉末和“照影石” 也推到苏媛面前。“我这儿,能拿出来的,顶用的,就这些了。剩下的,得看命,看运气,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面积满灰尘的穿衣镜,眼神复杂。
“法子,我也只能说到这份上了。现在,你们得自己做决定。”葛老声音恢复了那种干涩、平淡,但苏媛听出了里面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疲惫和……歉意?
葛老盯着那面蒙尘的穿衣镜,声音沙哑:“这镜子可能是入口,也可能不是。若是入口,可能通向安全之地,也可能坠入绝境或拜影教的埋伏。若不是,强行开启可能惊动下面的‘东西’,或招来其他麻烦。”
“进或不进,你们决定。”他说完便坐回破板凳,继续研磨,仿佛事不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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