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让他们看出虚实。
我把剩下的四张净灵符重新插进符文槽,位置换了。原来七枚是按北斗排的,现在我改成四方加中宫,看起来乱,其实更稳。我又从布袋里掏出一块新玉简,刻了几个字:“东南已清,无异。”然后用灵力把它弹出去,飞向东岭岗哨。
这是给敌人的消息。我要让他们以为,这只是小骚乱,我们已经处理完了,一切照常。
做完这些,我低头看了眼刘思语。
她翻了个身,把三株苗抱得更紧,嘴里哼了一声,像是做了个梦。刻符石又闪了一下,这次光稍强了些,像是回应了什么。我没动她,也没叫醒她。她不需要知道这些事。她只要活着,只要还能做梦,就够了。
我抬头望向远山。
那里还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可我知道,有人在看着这边。也许不止一双眼睛。
我坐着,手放在雷引子上。它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心跳。
时间过去了一炷香。村里的灯火没灭,匠坊的炉子还在烧,学堂门口的传讯少年换班了,新来的两个站得笔直,手里握着符牌。西河边的水灯漂着,底下感应线没断。一切如常。
可我知道,不对了。
地脉跳得太稳了。稳得不像真的。
我灵觉一直没收回,始终贴着地面扫。刚才那波入侵之后,地气本该乱一阵,就像水里扔了石头,哪怕平了也有余波。可现在,它平得像一面镜子,连一丝涟漪都没有。这不是恢复,是被压住了。
有人在用外力镇地气。
我慢慢收紧手指,雷引子立刻有了反应,顶部金线一闪。我没让它出招,只让它准备着。
然后我往西北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有一片老松林,树根盘得深,底下有暗流。我让灵觉贴着地皮爬过去,一点一点探。终于,在离阵台两里处,我发现了一处异常——一棵老松的根部,泥土颜色比别处深,像是被水泡过,可最近没下雨。我再细看,发现那块土下面,埋着一根铁管,一头插进地里,一头连着一块黑石。
那是“吸脉钉”,专门用来偷引地气的邪器。他们想用它慢慢抽走我们的灵力根基,让我们自己垮掉。
好手段。不打不杀,不动声色,就把你的命脉一点点抽干。
我冷笑了一声。
你们想偷?行啊。我给你们偷个够。
我右手不动,左手悄悄在阵台上画了个反引符。这不是攻击符,是“请君入瓮”符。我用灵力把它送进地底,顺着地脉往那根铁管爬。符走到管口时,我轻轻一推。
吸脉钉突然嗡了一声,开始疯狂运转。黑石发烫,冒出青烟。地气真被吸走了,可吸进去的不是我们的主脉,而是我提前引过去的“死气”——就是上次蚀脉邪气残留的那一缕。它早就被我封在地下五丈,一直没清理,就等着有用的时候放出来。
现在,它顺着铁管,全灌进了敌人的系统。
不到十息,黑石炸了。一声闷响,没见火,但整片松林的地皮都跳了一下。铁管扭曲,根部喷出一股黑水,带着腥臭味。那棵老松的叶子瞬间枯了一半。
我知道,那边肯定有人在操控。他们现在一定慌了。死气入体,轻则瘫痪,重则疯癫。我不需要杀人,只要让他们疼,让他们怕,让他们知道——这块地,不是谁都能伸手的。
我仍坐着,手没离开雷引子。
又过了半炷香,西南方向传来动静。这次是水。
西河渔族的妇人没动,可我看到她布在河底的感应网颤了一下。一条暗流突然变浑,水流加快,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穿过去了。我顺着水流追,发现它通向一个废弃的井口,井底原本封着一块镇水石,现在石裂了,缝里钻出一条黑线,像蛇一样往上游窜。
这是“引浊术”,想把地下的污血之水引上来,污染我们的水源。
我皱了眉头。他们一次出手三路,真是不死心。
我站起身,第一次离开了阵台中央。我走到符文槽前,抽出一张净灵符,咬破指尖,在上面画了个“断”字。这不是普通的净灵符,是“斩浊符”,专破污术。
我把它折成一只小船,放进溪流。
小船顺水而下,走得不快。我回到阵台,坐下,手再按上雷引子。我用灵力引导它,让地脉的节奏慢了一拍。这一拍,正好卡在那条黑线冒头的瞬间。
小船漂到井口时,地脉一沉。那条黑线刚探出水面,就被压了回去。与此同时,斩浊符炸开,白光顺着井壁往下烧,一路烧到源头。我听到井底传来一声闷吼,像是有人在惨叫,可很快就被水吞没了。
黑线断了。水流恢复清澈。
我松了口气,手心有点汗。连续三次应对,每一次都不能错。错一次,就会有人死。
我低头擦了擦手,再看刘思语。
她还在睡。刚才那几次震动,她一点都没醒。她翻了个身,把刻符石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胸口,像护着什么宝贝。光又闪了一下,这次我没忽略——它闪的节奏,和我刚才发动“御枢真印”的频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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