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主阵眼中间,脚下的地面裂开了,还带着一点余温。青色的泉水从缝隙里慢慢往外冒,顺着焦土流下去。雷引子握在手里,不亮也不震,只是温温的,像一块被手焐热的石头。它刚经历过那一击,现在安静了,我的心跳也稳了。
风从南岭吹过来,带着灰烬味,但没有臭气了。我知道,地下的东西开始清理了。刚才那一战,我们守住了主阵眼,毁了蚀脉钉,压下了黑火,把三个黑袍人都打倒了。他们没死也没逃,被游击小队用锁链绑住,拖去了地牢。没人欢呼,也没人笑,但我们都知道——这一关过了。
可事情还没完。
我抬起手,指向南岭深处。
那里还有几处火光,在林子里一闪一灭。那是敌人的据点,还没灭。他们藏在山坳、岩洞和矿道里,像老鼠躲在墙缝。有些人可能想跑,有些人还在等命令,有些人也许正准备点燃最后的符咒,想拉我们一起完蛋。
但现在,轮到我们追了。
我的手还举着,队伍已经动了。游击小队先出发,五个人都受了伤,但脚步很稳。他们分成三组,一组走东谷斜坡,一组沿西崖藤道下行,最后一组从主阵眼下切,直扑南岭腹地。残存守卫跟在后面,十来个人,分成两列,刀在鞘里,符纸在袋中,随时能用。各村的老手留在后方,继续维持净灵阵,青光一圈圈往外扩。
我没有动。
我把雷引子插进主阵眼的一条裂缝里。它碰到底部时轻轻颤了一下,接着一股波动顺着地脉传出去,像水波一样荡开。这是白泽教我的法子:“势成则动,气断则止。”刚才那一击打断了敌人的气,现在正是推进的时候。只要地脉还在跳,我们就不能停。
刘思语站在我左前方的一块石头边上。
她蹲着,手里攥着那枚铜扣,眼睛看着地面。她个子矮,辫子松了一根,垂在肩上。校服裙角沾了泥,布鞋也脏了,但她没管这些。她一直看着我,从战斗结束到现在一句话没说,也没靠近,只是跟着人群往前挪。
这时她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手里的铜扣。
“有动静。”她说,声音不大,但清楚。
我蹲下来看她。
“哪里?”
她伸手指向西南方向,离主阵眼约三百步远的一片乱石堆。“底下……有震动,很轻,像心跳,但不一样。更快,也不整齐。”
我闭眼,把手贴在地上。
确实有一丝杂乱的波动,藏在地脉恢复的节奏里,像是故意躲着净灵光波。是活人,不止一个,正在地下移动,可能带着符器,想突围或者设伏。
我站起来,抬手打出一个手势——右手下压,再横扫向前。
这是约定好的信号。
游击小队立刻分出两人,绕向西南侧,脚步放轻,贴着岩壁前进。残存守卫中走出三个,手持晶石探针,沿着刘思语指的方向慢慢逼近。他们不急,一步步走,每一步都试地面有没有反震。
我没再看那边。
我知道他们会处理好。现在更重要的是整体清剿,不能因为一处小动静就停下。敌人最怕的就是我们不停,就是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只要我们一直压上去,他们就会越来越乱,直到彻底散架。
我拔出雷引子,转身朝南岭走去。
队伍自动让开一条路。我走在最前,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雷引子拿在身侧,低垂着,但它已经开始微微发光,蓝光一闪一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能感觉到,前方的地脉虽然在恢复,但有些地方仍有阻塞,像是被人打了结。那些地方,就是敌人藏身之处。
走了半炷香时间,我们来到第一处据点。
是个塌了一半的石屋,屋顶烧没了,墙倒了三面,只剩一根柱子撑着。门口地上画着一道黑线,是禁制符的残迹。屋里没人,但角落堆着几块黑色晶石,冒着淡淡的烟,像是还没熄灭的火种。我走近几步,雷引子突然一抖,蓝光猛地亮了一下。
我知道这是残留邪力在反应。
我抬手,把雷引子对准那堆晶石,低声念了一句短咒。这是《九转玄枢诀》里最基础的“破秽引”,专门清理污浊。话音落下,蓝光从引子尖射出,像一道细线,穿过空气,打在晶石上。
“嗤——”
一声轻响,晶石表面裂开,黑烟冒出来,又被蓝光卷住,化作一缕青气,散在空中。不到三息,屋子干净了。没有爆炸,没有反扑,地上的黑线慢慢褪色,变成灰白色。
我点头,队伍继续前进。
第二处据点在山坡背面,是个挖进山体的小洞穴。门口挂着一张破符,颜色发紫,像是用血画的。游击小队先上前查看,发现里面有三人缩在角落,穿黑袍,没戴面具,手上也没武器。他们看见我们进来,没动,也没反抗,只是低下头,像认命了。
我把雷引子举高一点,照进洞里。
蓝光照到他们脸上,三人同时抖了一下。其中一个抬起头,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说着什么。我听不清,但能感觉到他体内有股乱流,像是被人强行灌入了某种咒术,神志已经被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