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西走,脚踩在土路上,走得不快,但很稳。松林的影子斜斜地铺在路上,一边暗一边亮。风从林子里吹出来,带着湿气和腐叶的味道。腰间的剑鞘空着,没有剑,但我还是习惯把手按在上面。
走了一段路,我在岔路口停下。左边是猎户的老屋,屋顶塌了一半;右边通向一座荒庙,那根残破的柱子上还挂着红布条。白泽说过:“断脉封魔的地方,一定有奇怪的东西。”那根柱子歪得很怪,像是被人硬插进地里的。我看了一会儿,转身朝右边走去。
没走几步,树后闪出一个人。他穿灰衣,袖口露出一截红线,就是铁匠说过的那种“走路没声”的人。他站住,不说话,右手慢慢抬起来,指向我身后。
我没有回头。
他以为我不敢动?不是。我只是不想让他看见我的表情。
我往前迈一步,他也退一步,手还是指着后面。接着第二个人从另一边出现,第三、第四个也出来了……一共六个人,围成半圈,挡住去路。他们不动手,也不靠近,就这么站着,好像在等什么命令。
我摸了摸胸口。玉佩贴身放着,有点温。它轻轻跳了一下,像在提醒我什么。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鸟叫,短促,不像山雀,也不像乌鸦。我知道这是暗号——李铁匠教过,这是“线已布好”的意思。
我低头,把肩上的包袱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伸手进怀里,掏出一块铁牌。这是山海铁坊的信物,正面刻字,背面有孔。我把绳子套在手指上,转了半圈。
六个灰衣人同时动了。
但他们不是冲我来。而是往后撤,动作整齐,像练过很多遍。眨眼间,全消失在树林里。
我知道他们是去报信了。
但我不用躲了。
我继续往前走,速度不变。走到荒庙前,绕过那根残柱,脚下忽然一软。泥土松动,露出一块石板的边角。我蹲下,用手扒开浮土,看到石板上有符纹,颜色发黑,像是被血泡过。这是阵枢的一部分。
白泽说过:“怨气要靠东西承载。如果看到带血的石头,那就是中转的关键点。”
就是这里了。
我站起来,从袖子里拿出一片桃木指甲。刘思语给的。不大,刚好能躺在掌心。我把它按在地上,靠近石缝。
指甲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地下的东西在回应。
我闭眼,想起白泽的话:“有些孩子梦见地下哭声,那是地脉在求救。”
昨晚她发烧说胡话,村里老人听见了,传到了情报网。有人说她喊的是“火要烧干净”。没人懂,只有我知道——她在催我动手。
我睁开眼,收好桃木指甲。抬起右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这是约定的信号。
很快,林子里有了动静。
先是脚步声,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听不见。接着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像是刀碰到了石头。五个人从不同方向走出来。三个穿粗布衣,脸上有疤,是山海界的隐修者;两个穿青袍,背长匣,是我的仙界兄弟。
他们走到我面前,点头。没人说话。
我指了指地上的石板:“下面有密室,是怨气中转站。守卫至少八个,还有三具傀鸟。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不能惊动主阵。”
一个山海界的人蹲下,摸了摸符纹。“这阵还没启动,说明他们在等能量积满。”
“那就趁它没亮。”我说,“破门,断枢,清敌,带走证据。不留活口,也不留痕迹。”
仙界兄弟打开背上的匣子。紫青双剑在里面,寒光微闪。他们抽出一柄递给我。不是南明离火剑,是备用的,用来掩人耳目。
我接过,试了试手感。剑身窄,偏重,适合刺。
“你打头阵?”有人问。
“对。”我说,“你们断后,防逃兵。听到动静就合围。”
他们都点头。
我走到石板边,用剑尖撬起一角。下面是个洞口,有台阶往下。空气闷,带着腥臭味。我闻到了——是怨气结晶的味道,像死鱼混着铁锈。
我第一个下去。
七级台阶,到底是一间石屋。墙上有点着绿火的灯槽。屋里摆着三张桌子,桌上放着黑玉匣,每个都贴着符纸。匣子表面有裂纹,里面的东西在动。
八个守卫分布在屋内。四个坐着打盹,两个在检查傀鸟翅膀,还有两个正在往新做的鸟身上缝眼珠。那些眼珠是黑玉磨的,大小一样,边缘光滑。
我没急着动手。
等最后一个守卫转过身去,我才拔剑。
第一剑刺向最近那人的后颈。他没出声,倒下了。第二剑横扫,割断喉咙。第三个刚回头,我就踢翻桌案砸过去。他摔在地上,我冲上前,用剑柄砸中他眉心。
屋里乱了。
剩下的人反应过来。有人抄刀,有人吹哨。但门只有一个,他们挤在一起,互相挡着。
山海界的三人破顶而入,瓦片碎落,烟尘扬起。一人落地甩出飞镖,钉住一个守卫的手腕;另一个抽出短斧,劈开一人肩膀;第三人扑向傀鸟操作台,一脚踹翻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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