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那三道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仿佛实质的针尖,刺穿了藤蔓的遮蔽,牢牢锁定了阿弃藏身的洞口。阿弃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停滞了,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被发现了!这次真的完了!
然而,预料中的呵斥与攻击并未立刻到来。
洞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以及那三人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声。
阿弃透过藤蔓的缝隙,惊恐地看到,那三个劲装男子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手势快速而隐蔽地比划了几下。他们没有立刻冲上来,而是缓缓散开,呈扇形悄然围住了洞口,动作轻捷得如同猎豹,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他们的眼神中没有官差的嚣张,也没有寻常山匪的贪婪,只有一种冰冷的、专业的审视与杀机。
是高手!而且是训练有素、目的性极强的杀手!阿弃的直觉尖叫着。他们不是为财,就是冲着洞里这个女人来的!
就在阿弃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乱刀分尸之际,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带着某种特定节奏的鸟鸣声——短促而清脆,三长一短,重复两次。
这声音……阿弃觉得有点耳熟,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他吓得一哆嗦,以为是什么动手的暗号。
但奇怪的是,洞外那三名男子听到这声鸟鸣,动作微微一顿,紧绷的杀气似乎收敛了一瞬。其中为首那名眼神最锐利的汉子,眉头微蹙,侧耳倾听片刻,然后朝着鸟鸣传来的方向,也回以一声几乎一模一样的鸟鸣,只是节奏略有变化。
是……自己人?在确认身份?阿弃懵了。
紧接着,不远处的灌木丛一阵微动,又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出,落在洞口三人面前。新来者同样身着劲装,但气质更为沉凝,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风尘之色,正是暗鳞副统领,影七!
阿弃看到影七的脸,先是觉得有点眼熟(那晚在镇口混乱中惊鸿一瞥),随即猛地想起——是那晚从王瞎子和官差手里抢走血布条、然后冲向龙王庙方向的那三个神秘人之一!
他们……是敌是友?是来救这个女人的,还是……?
阿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敢有丝毫妄动。
洞外,影七扫了一眼被藤蔓遮掩的洞口,又看了看地上被同伴发现的、几乎难以辨认的踩踏痕迹和几不可察的血点(是阿弃之前进出时不小心留下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压低声音,对先前那三人中为首者问道:“影九,确定是这里?”
被称作影九的汉子点头,声音沙哑:“七哥,痕迹很新,指向这里。洞口伪装过,里面有极淡的血腥味和……药草味。很可能在里面。”
药草味?影七心中一动。这说明里面的人还活着,并且在接受救治?是那个少年?他立刻联想到镇上那个被官差抓住、又在他们干预下逃脱的瘦弱少年。
“几个人?”影七追问。
“不确定。气息很微弱,应该不超过两个,其中一个伤势极重。”影九判断精准。
影七深吸一口气。找到了!终于找到了!但情况不明,绝不能轻举妄动。沈小姐伤势极重,任何惊吓都可能致命。而且,必须确认里面的人的身份,万一是陷阱……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他示意其他三人后退戒备,自己独自上前一步,在离洞口约三丈远的安全距离外停下。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可能平和、不带威胁的语气,朝着洞口方向沉声说道:
“里面的朋友,请勿惊慌。我等并非官府差役,也非歹人。我等乃瑞王府麾下暗鳞卫,奉命寻找我家小姐。请问,洞里可是前几日坠河的沈小姐?若是,我等绝无恶意,特来护送小姐回府救治!还请行个方便,现身一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洞中。
瑞王府?暗鳞卫?来找小姐?
阿弃躲在洞里,听得清清楚楚,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瑞王?!那个京城里最大的王爷?这女人是瑞王府的小姐?!天啊!他到底救了个什么身份的人?!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阿弃大脑一片空白。他该相信吗?万一他们是骗人的呢?假装是来救人的,等骗开了洞口就杀人灭口?镇上王瞎子的背叛还历历在目!
可是……万一他们真的是来救人的呢?这女人伤得这么重,只有回到王府才有可能得到最好的医治,继续待在这个山洞里只有死路一条!
信?还是不信?
阿弃陷入了极度挣扎之中,牙齿死死咬着嘴唇,浑身颤抖。他看了一眼身边依旧昏迷不醒、但气息似乎因为洞外动静而微微紊乱的沈清辞,心中天人交战。
洞外,影七等了一会儿,不见洞内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吹藤蔓的轻微摇曳。他并不意外,里面的人肯定吓坏了。他耐着性子,再次开口,语气更加诚恳:
“朋友,我知道你心存疑虑。但我家王爷为寻小姐,已倾尽全力,京城内外皆知。小姐伤势沉重,耽搁不得!你若不信,可看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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