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神庭旧址,英魂殿深处,一间同样被重重阵法守护、气息却比别处更加凝重沉肃的密室。
这里,被称为“御心斋”。名义上是供奉神朝历代先贤英灵、存放重要史料之地,实则也是摄政王阴九处理最机密事务、进行最重要会晤的所在。百年间,能被召入此间者,寥寥无几。
秦烈跟在墨渊先生身后,穿过幽深寂静的廊道,每一步都踏在冰凉的黑曜石地面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回响。他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深青色道院弟子服,神情平静,但微微收紧的指节和比平时更显清亮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墨渊先生在一扇刻满混沌云纹的厚重石门前停下,转身看向秦烈,目光复杂,有期许,有凝重,也有深深的告诫。
“秦烈,”墨渊先生的声音压得极低,“稍后所见所闻,关乎神朝根本,关乎陛下遗泽,更关乎你自身命运。无论摄政王问什么,你只需据实以告,莫要隐瞒,也莫要妄加揣测。记住,坦诚,便是你此刻最大的忠诚与智慧。”
“学生明白。”秦烈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
石门无声滑开,一股混合着古老书卷、混沌灵香与淡淡威压的气息扑面而来。
室内光线柔和,四壁皆是直达穹顶的书架,摆满了各种材质的卷宗、玉简、晶石板。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玄色石案,案后,一道挺拔如枪、气息深如渊海的身影,正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们,凝视着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巨大的、以混沌丝线绣制的星图——那并非当前永曜神朝疆域图,而是更加古老、更加宏大、标注着诸多现已湮灭或未知界域坐标的“万古星墟概览”。
正是摄政王,阴九。
听到动静,阴九缓缓转身。
百年岁月与摄政重担,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衰颓痕迹,反而打磨出一种岩石般的冷硬与威严。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秦烈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那一瞬间,秦烈感觉自己如同赤身裸体站在冰原之上,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他体内的混沌灵力本能地一滞,胸口玉牌微微发热,血脉深处那些新觉醒的记忆碎片,也似乎泛起微澜。
但秦烈稳住心神,强行压下所有异样,依照道院最庄重的礼节,深深拜下:“道院弟子秦烈,拜见摄政王!”
没有声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息之后,阴九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才响起:“起来吧。”
秦烈起身,垂手恭立。
阴九并未让他落座,而是缓缓踱步,走到石案旁,拿起上面一枚散发着温润混沌光泽的玉简——那是墨渊先生关于“问道石”异象及秦烈血脉记忆的详细报告。
“秦烈,”阴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墨渊先生的报告,本王已阅。‘问道石’显化,淡金道韵,血脉记忆,疑似陛下烙印……还有你自身的感受,那块玉牌的异动。这些,你可还有补充?”
秦烈心中凛然,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抬起头,迎向阴九审视的目光,坦然道:“回禀摄政王,墨渊先生所述,皆为学生亲身经历,并无虚言。此外……”
他略一停顿,决定将昨日静室中那最后一段“非陛下记忆”的碎片和盘托出。此事太过诡异,且似乎与父亲有关,单凭自己绝难调查清楚,或许唯有借助神朝之力。
“学生在静室调息时,于血脉记忆碎片中,还看到一段……截然不同的景象。”
“哦?”阴九目光一凝,“讲。”
秦烈尽量清晰地描述了那片破碎星墟、暗红背景、移动的金属造物,以及最后那扇湛蓝色数据流巨门和门上与自己记忆中父亲那块金属板纹路重叠的残缺轮廓。
随着秦烈的描述,阴九的眉头越皱越紧,一旁的墨渊先生更是脸色微变。
当秦烈说到“父亲偶尔把玩的一块生锈金属板”时,阴九猛地抬手,打断了他。
“等等!”阴九眼中爆发出锐利无比的光芒,“你父亲秦战,留有一块金属板?什么样的金属板?多大?什么颜色?上面有何纹路?现在何处?”
一连串问题如同疾风骤雨。
秦烈努力回忆:“学生儿时记忆模糊,只记得那金属板大约巴掌大小,暗金色,锈迹斑斑,触手冰凉沉重,非金非铁。上面蚀刻着一些很奇怪的、弯弯曲曲的符号和线条,学生当时年幼,看不懂,只觉繁杂。至于现在……”他摇摇头,神色黯然,“父亲战死后,遗物大多随葬或由母亲保管。母亲……也在学生十岁时积劳成疾故去。家中旧物几经搬迁,学生后来专注于道院修行,那金属板……或许早已遗失,或许埋在老宅某处,学生实不知晓。”
“暗金色……蚀刻符号……”阴九与墨渊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凝重。
阴九快步走到石案后,在一堆卷宗中迅速翻找,很快抽出一份封面标有“绝密·归零之战遗物清理记录(第七卷)”的厚厚档案。他快速翻阅,手指停在其中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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