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劲装用料普通,却裁剪得体,活动起来远比那宽大累赘的杂役服要利落得多。李苟换好衣服,将那块刻着“丁”字的青铜腰牌系在腰间,冰凉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身份的改变。
他从屏风后走出,整个人的气质似乎也随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依旧是那张年轻的脸,但眼神中的麻木已被沉静取代,挺直的脊梁和内敛的气息,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游走于阴影中的武者,而非终日劳碌的仆役。
阴九打量着他,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这身装扮。
“既入拂水房,以往种种,尽数斩断。从今日起,你只有代号,没有姓名。”阴九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你的代号是‘灰隼’。”
灰隼?一种并不起眼,却敏锐而迅捷的鸟类。李苟心中了然,这代号倒也贴合他目前的状态和定位。
“是。”他简短应道。
“很好。”阴九走到桌边,摊开一张简陋的舆图,指向上面用朱砂标记的一个点,“你的第一个任务。城西‘福运’赌坊,有个叫刘疤子的泼皮,欠了我们一笔债,逾期未还。你去,把债收回来。”
任务内容简单直接,甚至显得有些……低级。收债?这似乎是街头混混的活计。
但李苟明白,这绝非普通的收债。拂水房放出去的“债”,恐怕不仅仅是金银。这更像是一次入门后的实战检验,看他能否胜任最基础的“脏活”。
“目标实力?债额?有无禁忌?”李苟问道,问题直指核心。
阴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小子,倒是上道。
“刘疤子,勉强摸到九品的边,仗着有几分蛮力和一帮狐朋狗友,在城西那片有些名头。债额,五十两银子。至于禁忌……”阴九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寒意,“拂水房的债,没有收不回的。手段不论,只要结果。别闹得满城风雨即可。”
“明白。”李苟记下信息。五十两银子,对一个泼皮来说不是小数目。手段不论,这便给了他足够的操作空间。
阴九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黑色哨子,递给李苟:“事成之后,吹响此哨,自有人接应你回来复命。时限,明日日落之前。”
李苟接过哨子,入手冰凉,非金非木,不知是何材质。
“属下领命。”
没有多余的废话,李苟拿起那个装着丹药的小瓷瓶,转身便离开了客房。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阴九摩挲着下巴,眼中光芒闪烁。
“灰隼……杂役出身,七品修为,古怪的刀意……李苟,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希望你这第一次亮爪,别让我失望,也别……死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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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悦来客栈,李苟并未直接前往城西。他先是在城中绕了几圈,熟悉了一下身上这套新行头带来的感觉,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朝着福运赌坊的方向走去。
此时已是上午,赌坊尚未到最热闹的时候,但门口依然能闻到一股混杂着烟草、汗臭和廉价脂粉的浑浊气味。
李苟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对面的一个茶摊坐下,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赌坊门口。
他在观察,也在等待。
脑海中,关于刘疤子的信息不断闪过。九品边沿的实力,对他构不成威胁。关键在于,如何在不引起太大动静的情况下,完成收债任务,并尽可能地……测试一下新获得的能力。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赌坊内一阵喧哗,几个形容狼狈、垂头丧气的汉子被轰了出来。为首一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嘴角,正是刘疤子。
“妈的!手气真背!”刘疤子骂骂咧咧,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带着几个跟班,骂骂咧咧地朝着一条小巷走去。
机会来了。
李苟放下几枚铜钱,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小巷僻静,行人稀少。
刘疤子几人正互相抱怨着今天的霉运,忽然感觉身后有人靠近。
“谁?”刘疤子警惕地回头,看到是一个穿着普通灰衣、面容陌生的年轻人,眉头一皱,“小子,跟着我们干嘛?滚远点!”
李苟没有说话,只是脚步不停,继续向前。
刘疤子身后的一个跟班见状,狞笑一声上前,伸手就想推搡李苟:“聋了吗?疤爷让你滚……”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李苟的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伸来的手腕。
“咔嚓!”
同样的清脆,同样的果决。
那跟班甚至没反应过来,手腕便已诡异弯折,惨叫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小巷。
刘疤子和另外几人脸色大变!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刘疤子怒吼一声,从后腰摸出一把匕首,率先扑了上来!他到底有些底子,匕首直刺,带着一股狠劲。
另外几人也纷纷抽出随身短棍、匕首,围攻上来。
李苟眼神平静,体内七品内力流转,新获得的隐匿气息法门自然运转,让他整个人仿佛融入周围环境,动作却快如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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