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大彪盯着江面,忽然啐了一口,咬牙切齿道:
“你们不是都会水吗?给老子游过去!老子就不信治不了他们!”
“是!”
十几个水性好的衙役脱了外衣,咬着短刀跳入江中,直向商船潜来。
然而,还不等靠近。
“呼!”
一根撑船的长竹篙直直地戳了下来!
第一个冒头的衙役被结结实实抽在面门上,惨叫着跌落江中。
是李景琰!
只见他横篙而立,浑身狼狈,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又有一个衙役攀上船舷——
李景琰手腕一翻,竹篙如枪,一记直刺捅在那人肩窝,再次将人挑下江去!
“好!”
“壮士好身手!”
满舱难民看向李景琰的眼神,从惊惧怀疑变成了炽热敬仰。
之前那个老汉颤巍巍走上来,一脸悲壮地挡在李景琰身前:
“好汉!你快撤下来吧!
你也是那个什么寺的官差吧?咱们贱命一条,不值得你拼命!”
“对!俺们来挡着这群狗官!大人,你们带着账册走,给咱报仇!”
说话间,难民们竟纷纷挤到前面,要用血肉之躯替李景琰挡刀。
李景琰浑身一震。
他生在深宫,长在朝堂。听过无数恭维,受过无数叩拜。
甚至为他而死的暗卫,也不知凡几。
可那些……是职责,是规矩,是天经地义。
而眼前这些人,不过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不,这是他的子民!
“谁都不许死!”
李景琰厉声喝道:“都给朕……都给我退后!只要撑住,就都能活!”
竹篙再扫,又是几个衙役被打得抬不起头,只能潜入水中。
另一边,史大彪的眼睛已彻底红了。
“钦差!他们一定是钦差!”
他面容扭曲,嘶声吼道:“来人!给我放火箭!他们船上有火油,正好烧死他们!一个不留!”
“是!”十几张弓同时拉满,箭头包裹着棉布,浸满桐油。
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尖锐破空声,从远处传来。
放箭的不是史大彪的人。
相反,是有人在朝史大彪放箭!
“噗嗤!”
那箭快如闪电,力道惊人。
箭尖精准命中史大彪右肩,却停不下来,带着他整个人后退几步,将他生生钉在了甲板主桅杆上!
“啊!”史大彪惨叫,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淌。
手下想去解救,被史大彪抖着嗓子吼开:“他娘的不长眼睛吗!这箭拔出来老子还有命吗!还不去看看是谁暗算老子!”
众人讪讪抬头,心里也慌得没底。
不远处的江雾之中,一个庞然大物现出轮廓。
那是一艘战船!
三层楼高,船舷列戟,旌旗猎猎。
甲板上,一列列禁卫肃然而立。
为首一人身披玄色披风,手持长弓,面容冷峻如刀削。
正是暗卫统领孤鹰!
他冷然喝道:“我等乃皇家禁卫,奉圣谕缉拿青州逆党!
拦路者,格杀勿论!尔等立刻投降,尚能保住性命!”
“撤!快撤!”史大彪瞳孔骤缩,咬牙拔出羽箭,捂着血淋淋的肩膀嘶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孤鹰从战船上一跃而下,身形如鹰隼般掠过江面,稳稳落在史大彪面前。
史大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反剪双臂,眨眼捆成粽子。
其他人见状,只能束手就擒。
孤鹰让手下人控制住场面,自己则拎着这个大汉,跳上李景琰和陆彦舟所在商船。
“陆大人,我来迟一步。”
陆彦舟摇头:“统领来得正好。”
史大彪被扔在船板上,疼得浑身抽搐,仍不死心。
他艰难抬起头,看向陆彦舟:“你,你果真是钦差!我招,我都招!先让他们给我止血,给我止血啊!”
话未说完,却看见陆彦舟和孤鹰一同转身,走向那个不起眼的小厮。
两人齐齐跪地,朗声道:
“臣护驾不周,还望万岁海涵!”
“臣救驾来迟,恳请万岁恕罪!”
万岁?!
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史大彪的瞳孔瞬间放大。
一片死寂中,那个“小厮”扔下竹篙,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被烟火熏得乌黑的脸上,一双眼睛分明极其淡漠。
是天子,睥睨天下的天子!
“你,你是,皇,皇……”史大彪眼前一黑,裤裆处忽然一片湿热。
竟是被活活吓尿了!
李景琰只冷笑一声,嫌恶移开视线。
“传旨。封锁青州全境,活捉吴濂及一应人等。”
“是!”
……
天色渐晚。
青州知府衙门,内堂深处。
丝竹声声,酒香四溢。
吴濂歪在软榻上,一手搂着一个美人。
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被皇帝退回来的那两个。
“吴大人,您的本事可真大。”
左边的美人娇滴滴地笑着,纤纤玉指捻了颗葡萄,递到吴濂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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