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抹夕阳沉入教学楼尖顶的钟楼，两人并肩走到教学楼门口。何韵夕瞥见树荫下两个挥拍的学生，眼睛突然亮起来：同学，能帮我们拍张合照吗？她自然地挽住高文佳的臂弯，左手俏皮地搭在对方发顶比耶，高文佳下意识扶住她晃动的云肩。
取景框中，斑驳的砖墙镌刻着岁月痕迹，校牌上北方中学四个鎏金大字被夕阳镀上金边。高文佳偏头望向身边雀跃的身影，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眼底映着漫天霞光。
随着快门轻响，晚风掠过青石板，将两道身影温柔揉碎又重叠。何韵夕望着地面交缠的影子，恍惚间，那些被疫情碾碎的盛夏记忆汹涌而来——隔着屏幕的毕业典礼、未送出的鲜花、在对话框反复删改的告别语，此刻都化作发间飘落的樱花，轻盈地融入暮色。
远处钟楼突然传来清亮的报时，一群白鸽掠过绯色的天空。它们振翅的轨迹在霞光中划出流动的金线，像是时光特意落下的落款。何韵夕转头看向身侧的人，高文佳耳后的碎发被风吹起，嘴角扬起的弧度比晚霞更温柔。这一刻，似乎所有的遗憾都在光影交错间悄然绽放，凝结成永不褪色的圆满。
何韵夕回到家用拍立得打印机打印下了她们的合照，第二天贴在了高文佳的养生壶上，顺便还在高文佳的蓝色文件夹上贴了自己最爱的贴纸，像是宣示主权的小孩一样幼稚。
日子就在这样的重复中流逝。每天结束医院的实习后，何韵夕都会匆匆赶到这间教室。有时练到傍晚，月光洒在黑板上，她对着影子试讲，想象高文佳就坐在第一排注视着自己。
每次卡顿或者出现错误时，何韵夕都咬着嘴唇擦掉黑板上歪斜的板书，重新开始。第二遍、第三遍，她开始模仿高文佳讲解知识点时的抑扬顿挫，学习她在黑板上画重点时利落的手势，甚至连转身时扶正眼镜的动作都反复练习。当暮色完全笼罩教室，她才发现自己的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嗓子也变得沙哑。
渐渐地，那些曾经生涩的讲解变得流畅自然，板书也有了几分力道。她开始模拟突发状况：学生提问时如何巧妙引导，课堂冷场时怎样调动气氛。有天练习结束，她望着镜中自己沾满粉笔灰的脸庞，突然发现，此刻的自己，眼中竟有了和高文佳相似的坚定光芒。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备课本上投下细密的金格，何韵夕握着红笔的指尖微微发颤。曾经只能在角色扮演游戏里编织的未来，竟真的在现实中舒展脉络——她如今就坐在高文佳斜对面，听着签字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与自己的心跳共振。
阳光穿过玻璃窗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光影，那些未愈合的裂痕与新长出的温柔在此刻悄然缠绕。何韵夕看着对方眼里跳动的笑意，突然分不清这是第几次循环，又是否还会有下一个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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