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的细绳
「天上繁星密布，只要你肯抬头看
宇宙那么大，你是我斟酌许久的情书」
粽叶香漫过高三楼时，何韵夕的指甲缝里还沾着五彩丝线的纤维。她躲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看高文佳抱着一摞模拟卷从教研室出来，手腕上的表链随步伐轻晃，在走廊投下细碎的星芒。
高老师！少女从消防栓后闪身挡住去路，彩绳在掌心勒出红痕：高老师...伸手。马尾辫扫过墙面的高考倒计时牌，五彩绳从指缝垂落的瞬间，高文佳转身时卷起的教案纸页纷飞。
何韵夕的掌心沁着艾草汁的潮气，五彩绳在晨光里泛着丝绸光泽。高老师！
这是...高文佳的后腰抵上消防栓，金属箱体在晨光里折射出无数个倒影。何韵夕的指尖擦过她腕间的雪松香水味，五彩丝线在历史老师苍白的皮肤上缠出虹桥，青红黄白黑。
她俯身去够对方手腕：端午戴这个能辟邪...话尾被骤然响起的上课铃切碎，马上要早读...话音被腕间突如其来的温度截断。五彩丝线缠上素白的手腕，何韵夕打结时指尖发颤，丝绳穗子扫过高文佳腕表的玻璃表面，系了三次才成型。
何韵夕！班主任的皮鞋声像惊堂木拍在瓷砖上。陈慧丽握着测温枪的手青筋凸起，镜片后的目光将五彩绳照成证物，早读时间不在教室在走廊做什么？
陈慧丽的声音像钢尺劈开空气。班主任的高跟鞋在瓷砖地敲出急促鼓点，何韵夕的手僵在半空，五彩绳的铃铛坠子正撞上高文佳第二颗衬衫纽扣。
高文佳后退半步，教案夹里滑落出几张讲义飘散到地面上。她弯腰拾取的姿势格外缓慢，米色阔腿裤的褶皱忽隐忽现，高文佳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啊，陈老师来了，韵夕在问我题呢，我马上让她回教室
陈慧丽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切割。何韵夕嗅到班主任身上熟悉的迪奥myway香水，混着高文佳袖口的雪松气息，在闷热走廊酿成令人眩晕的风暴。她盯着高文佳发梢沾着的五彩丝线，突然想起昨夜睡前看到月光也是这样缠在晾衣绳上。
离高考还剩十天还搞这些？
高老师也是，学生胡闹不知道避嫌？
下不为例。陈慧丽抽走何韵夕口袋露出的半截五彩线，丝线在空中断裂的弧度像被斩断的彩虹。
高三了要知道分寸。
何韵夕的喉结轻轻颤动，像吞下了未出口的辩解。
何韵夕转身撞见玻璃窗上的倒影——高文佳正用指腹摩挲彩绳纹路，唇角抿成克制的直线。班主任的训斥声追着晨风灌进耳朵，她却只听见那人腕表秒针与心跳共振的声响。
午后的历史课格外漫长。，却系着独特的平结。何韵夕在错题本画了十七个同心圆，直到笔尖戳破纸张，才发现每个圆圈都暗合讲台上那人转腕的弧度。
午后的阳光将彩绳染成琥珀色。何韵夕在历史卷大题空白处画满丝线纹样，抬头撞见高文佳在黑板上画航海路线图。那截皓腕从袖口滑出半寸，高文佳腕间多了根红绳手链随着板书动作轻晃，在“找主体，分角度”的板书旁投下跳动的光斑，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这刻就好了。
香草易凋，但结绳不会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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