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走廊泛着冷釉般的光,何韵夕攥着改好的论文杵在历史教研室门前。门缝里飘出的雪松香混着陌生的古龙水味,高文佳的笑声像碎瓷片扎进耳膜——这是两周来她第一次听见那人笑。
高老师,这是您要的...推门的瞬间,笑声骤停。
放桌上吧。高文佳没抬头,只见她那副精致的金丝眼镜顺着鼻梁缓缓滑落下来。高文佳半握着空拳,漫不经心的将眼镜轻轻推回到鼻梁之上。随后,她又随意地将散落在脸颊两侧的头发撩到了肩膀后面——这个动作对于高文佳来说,早已成为了一种下意识的习惯。
何韵夕的指甲深深掐进论文扉页,在标题上刻出月牙状凹痕。高文佳撩发的指尖残留着陌生的古龙水味,何韵夕盯着她无名指新换的素圈银戒——那截素银戒圈在阳光下泛着手术刀般的冷光,刺眼得像博物馆的警戒线,精准剖开两周前暴雨夜的记忆——浴室的氤氲水汽里,这人锁心脏跳动的波群曾烙进她梦境。
高文佳摘下眼镜擦拭,这个动作此刻却像是刻意给对话画上休止符的。何韵夕注意到她将手机扣在论文上——消息频闪,屏幕忽明忽灭,过去十天自己发送的十七条消息却保持着寂静。
还有事?没什么事就走吧
高文佳突然抬头,镜片后的目光掠过少女泛红的耳尖,精准落在她攥紧的左手。那里缠着从公寓带走的纱布,少女无意识蜷缩手指,纱布渗出浅黄连翘药膏的气味。
走廊传来学生嬉闹声时,高文佳退后半步隐入百叶窗的光栅间。何韵夕数过这十天里七次的落空:图书馆B区第三排的《东亚航运史》再没人续借,教师休息室的红茶包换成了她过敏的茉莉香片,就连周三下午的教研组走廊,那双墨红麂皮高跟鞋总会提前五分钟消失在转角。
现在那些被封存的炽烈,正在每道躲避的视线里氧化,渗进细密的掌纹。
昨夜淋湿的衬衫还晾在阳台,内心的潮湿从手机屏幕开始曲卷蔓延。何韵夕数着对话框里独自生长的绿色气泡:第18条是图书馆窗台新开的夕颜花,第19条分享的《蝴蝶夫人》咏叹调链接,第20条...她突然按住发送键,想起上周二帮高文佳弯腰捡拾掉落的签字笔时时,指尖悬停在距离她15厘米的空气中,她刻意躲避的眼神,却已足够让何韵夕内心的春樱提前凋零。
韵夕在无数次落空后的深夜,将台历上所有带星标的日子连成了星座图。那些被红笔圈住的日期像散落的红豆,从三月惊蛰一路滚到四月谷雨。
此刻五月十七日的数字正在月光下洇出毛边,像被泪水泡皱的纸船。
她对着锁屏界面发呆,聊天记录停驻在十天前的23:07分。最后那条老师你听这首王力宏的爱错还挂着未读标识,下方是自己补发的三条撤回消息。其实根本没说什么逾矩的话,不过是借问作业之名拍了张晚樱,滤镜调成对方偏爱的绀青色。
何同学作业批注。今天发还的作业里夹着张素白便签。她认出是教师节送的那套烫金笺纸,高文佳用草草的行楷写着:马关条约商贸条款分析欠佳,参考教材后重新作答,注意根据主体找角度,结合时空人及唯物史观的应用。 连往日批注边缘的涂鸦都消失了,像被利剪裁去的时光边角料。
有些蝴蝶效应,始于未振翅就该敛翼的春天。
高文佳自从那个雨夜后便感觉何韵夕的微微异样,少女炽烈的爱自作聪明的本以为隐藏的很好但其实都写在脸上,历史课上紧紧随她移动的目光,直勾勾且专注的眼神,下课时既想来见又在办公室门口犹豫又止的样子,对话时涨红的脸,总是看起来用了大力气一丝不苟的作业,桌上莫名出现的曾经对话中无意透露出她最爱吃的某牌巧克力,经常在作业中夹带暗地里的表白。
明显的不能更明显了。
可是高文佳是个成年人,她必须要清醒避免陷入沉沦的深渊,上课时不免要闪躲灼灼的眼神,与她对话时要故作冷淡,下课经常要快步离开躲开她追随的身影,改作业还要琢磨一个既不会打消她的学习兴趣也不能助长她情丝的评语。 她已经39岁了,早已过了纯情萌动的年纪。
每每想到这些,高文佳总是克制的叹息一声,看着影子投在碎珀大理石砖上,像给少女心事盖上沉重的教员火漆印章。瞬间,她好像突然看清自己不过是在重演当年的抉择——把某个带露的春天连根拔起,埋进伦理的冻土层。透过何韵夕3cm的瞳孔,二十年时光折叠成双重曝光的老胶片:穿着白衬衫的自己与套着校服的少女,在历史循环的莫比乌斯环上隔着伦理刻度尺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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