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把我推到悬崖的边缘,那么就让我在这悬崖的边缘坐下来,
顺便看看悬崖下的流岚雾霭,唱支歌给你听。”
暮色凝在何家别墅的落地窗上,水晶吊灯将旋转楼梯的阴影切割成囚笼铁栏。何韵夕攥着史学营推荐信缩在旋转楼梯拐角,鼻尖萦绕着父亲雪茄的苦味与母亲打翻的鸢尾花香水,楼下的争吵声如碎玻璃般飞溅。
北大史学营?你倒是学会先斩后奏了!父亲的手掌拍在黄花梨茶几上,震得汝窑茶盏里的龙井漾出涟漪,震得玄关的青铜辟邪兽都在颤抖。何韵夕透过楼梯间隙,看见母亲颤抖的指尖——那双手曾在她儿时抚摸过泛黄的《万历十五年》,如今却被丈夫的建材报价单磨出茧子。母亲试图抽走他手中的推荐信,却被甩开的力道带倒,后腰撞上博古架。青花梅瓶应声而碎,瓷片在地毯上拼出扭曲的轮廓。她数着博古架上缺失的青花梅瓶,突然想起书上说文物破碎时会释放封印的时光。
何韵夕盯着那些瓷片,突然想起昨日高文佳摔落的青瓷笔洗。当父亲扯开领带露出颈间狰狞的疤痕,脖颈的疤痕在吊灯下突突跳动。
看看你教的好女儿!父亲将推荐信揉成团掷向母亲。父亲踹开脚边的明式圈椅,紫檀木裂开的声响让何韵夕想起被撕碎的历史笔记本。
手机在此时震动,高文佳的短信浮现在锁屏:「推荐信需家长签名,明日截止。」
签不签?她把推荐信拍在父亲最珍视的《营造法式》古籍上。羊绒地毯吸走了尾音的颤抖,却放大了书页间飘落的银杏书签——那是高文佳昨天别在她笔记本里的,背面俄文写着致破茧者,每个裂缝都是光的通道。
父亲举起景德镇镇纸的瞬间,母亲突然扑向书房暗格。生锈的锁扣崩开时,何韵夕看见满墙泛黄的手稿如雪崩倾泻。
镇纸砸落的轰鸣中,何韵夕听见自己骨骼的声响。她抓起染血的推荐信,冲下楼时踩碎了一片青花瓷,锋利的瓷片割开帆布鞋,在实木地板上拖出蜿蜒血痕。
暴雨拍打车窗的出租车上,何韵夕展开皱巴巴的推荐信。血迹正沿着高文佳的签名蔓延,将何韵夕三个字染成模糊一团。
手机再次震动,高文佳的新消息刺破雨夜:「我在教研室等你。」何韵夕望向车后逐渐缩小的别墅,发现母亲正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将父亲撕碎的手稿抛向夜空。那些染血的纸页在暴雨中舒展成蝶,朝着历史教研室的方向振翅而去。
历史从不埋葬真相,它等待破茧者来认领。
暴雨捶打着教研室的玻璃窗,何韵夕跌撞进门时,帆布鞋在柚木地板上洇出暗红花纹。高文佳正在修补蓝珀吊坠的裂痕,松节油瓶被撞翻的瞬间,她猛然转身——少女苍白的脚踝正渗着血,瓷片嵌在血肉里泛着青花釉光。
怎么回事?高文佳扯开真丝衬衫下摆,急忙站起身走向装着急救箱的铁皮柜旁。
何韵夕嗅到碘伏混着雪松香的气息漫过来,像暴风雪夜突然撞进温室。
父亲撕了推荐信。少女的内心再填新疤,那里还留着被撕碎的历史笔记的折痕。高文佳镊子夹出瓷片的刹那,碘伏擦过伤口的刺痛里,她看见对方无名指在颤抖。
纱布缠绕的节奏突然停滞。所以他砸青花梅瓶...高文佳的声音卡在喉间,棉签蘸着双氧水擦过狰狞的伤口。
对,就像当年撕我的笔记一样未曾留情过”。
何韵夕惊觉这竟是她们第一次触碰彼此的血肉,而非隔着试卷的墨迹交锋。
他烧了所有历史书。少女的尾音散落在急救箱的金属冷光里,说我要是敢报文科...暴雨突然猛烈击打窗棂,进实验班是我最后的机会。
高文佳的指尖在绷带结上停顿三秒。这个时长刚好让她恍惚梦回二十年前:少女时期的陈鹿正跪在书房地板上,一片片拼凑被父亲撕碎的《日俄战争史料集》。高文佳最好的朋友,因为坚持学历史,被家人送去了海外,她父亲是地产大亨,觉得学历史不如接手家族企业实在。时光穿过蓝珀吊坠,在墙面投出两个少女的剪影——1999年的北大图书馆里,两个穿白衬衫的女生正捧着一本《东亚近代史纲》,腕间银链折射着同样的蓝光。
“进实验班才能选历史组,所以我在普通班次次考第一”。何韵夕用近乎听不到的声音嗫嚅着说。
金属冷光里晃过旧事残影,听见这极细极微的声音,高文佳才从恍惚中醒来。
手机震动,父亲的短信刺穿钢化屏幕:「有种别回来!」,何韵夕突然笑出泪来。
当高文佳将创可贴按在她伤口,看着面前瘦弱的身躯——好似刹那间闪回到二十年前的松花江畔,那个抱着《远东军备实录》跪在冰面上的年轻助教,此刻正与她隔着雨幕对望。
高文佳的批注生长:所有拼命往上游的鱼,鳞片里都藏着逆流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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