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计划”的最终执行,被正式命名为“本源之辨”。这不再是一次军事行动,而是一场在宇宙法则层面进行的、以“存在”本身为赌注的、终极的对话与对抗。目的地:岩核意志以自身永恒静默为代价,于生命最后时刻共鸣、计算并传递而来的那个精确坐标——位于“裂痕”最深处、与“星渊之眼”相邻维度、被称为“调试者之墓”或“错误之果核心”的区域。
执行“本源之辨”的载具,并非庞大的战舰。那是一艘代号“静默方舟·终末回响”的特制飞船,其设计理念只有一个:在抵达目标前,最大程度地“不存在”。船体由吸收一切辐射的、掺杂了“纯净派”提供的古老“信息湮灭”符文的特殊材料构成,外形扁平、光滑、没有任何突出部,如同在虚空中滑行的一片绝对黑暗的剪影。其动力系统是联军、M-12与“纯净派”技术的终极融合——一种利用局部时空曲率自然梯度进行“无痕滑翔”的被动系统,辅以仅在绝对必要时、以最小功率脉冲释放的、基于“初始密钥”原理的、旨在“临时抚平”前进方向空间褶皱的“法则顺桨”。这艘船不战斗,不探测,它唯一的使命,是将“利刃”的核心——绫波丽,以及维系她的生命维持与共鸣系统——安全、隐秘地送达“调试者之墓”的边缘。
随行的,只有最低限度的、经过最严酷选拔与意志强化的核心成员:北冥雪(总指挥)、企业号(战术与意志支撑)、织梦者(灵能协调与精神防护)、小灰(信息处理与“本源编码”参数实时演算),以及一个特制的、承载着真嗣绝对“冰封”之躯、并通过多重灵能-量子纠缠与绫波丽维生单元深度绑定的“心锁方舟”。整个“终末回响”号,就如同一个在宇宙血管中逆流而上的、装载着致命“抗原”的、隐形的“纳米胶囊”。
航程本身,就是一场在刀尖上行走的、持续300周期的漫长折磨。飞船必须避开所有已知的“腐朽”污染区、“裂痕”活跃带,以及任何可能被“守墓人”或未知“宾客”重点监测的区域。他们依靠岩核意志最后提供的、关于“裂痕”深层“痛觉脉络”的隐秘路径,在现实结构最不稳定、却也最“不被注意”的缝隙中穿行。窗外是光怪陆离、不断扭曲的时空幻象,耳边是“裂痕”深处传来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充满痛苦与混乱的无声尖啸。船内,则维持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混合了极致专注、沉重压力与无声诀别的寂静。
绫波丽大部分时间处于深度休眠与适应性冥想中,在织梦者和“心锁方舟”散发的、特化的“秩序-生命”谐波包裹下,缓慢地、持续地与她体内那些危险的“余烬”组件进行着更深层次的“磨合”与“理解”。她不再试图压制它们,而是像驯服狂暴的野兽,尝试去倾听它们的“逻辑”,感受它们的“矛盾”,并在真嗣那如亘古磐石般的、沉睡的“定义”守护下,极其谨慎地引导它们,在自身“心渊星璇”中,构筑起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接近“星渊之眼”中观察到的、那些矛盾法则跃迁模式的、动态的、不稳定的“内部模拟环境”。
她的“本源编码”能力,在这种高压、专注的长期“磨合”下,以一种危险的方式缓慢进化。她开始能够“预见”自己即将“转写”出的“信息片段”可能对极小范围现实产生的、更具体的影响趋势,并能进行极其有限的、事前的“微调”。代价是,每一次这样的“预见”和“微调”,都伴随着剧烈的头痛和“星璇”的短暂失衡,其体内“余烬”组件的活跃度也随之缓慢、但不可逆转地爬升。
当“终末回响”号历经艰险,终于抵达岩核意志坐标指向的区域时,呈现在传感器(经过极限降噪和解析)前的景象,让所有船员,无论其意志如何坚韧,都感到了直达存在本源的寒意与震撼。
这里并非“星渊之眼”那种沸腾的“原始汤”,而是一片死寂的、冰冷的、却又充满了难以形容的、自我指涉的、病态“秩序”的、巨大的、凝固的“墓场”。
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个无法用任何几何语言描述的、由青铜色与暗红色“法则实体”以最精密、最疯狂、最痛苦的方式相互嵌合、缠绕、冻结而成的、巨大的、不断缓慢自转的、多面体-有机体混合结构。这正是“静默信标”最后惊鸿一瞥的、那个恐怖轮廓的完整形态——“调试者”的残骸,或者说,“错误”凝固成的“果实”。
它的表面,无数青铜色的、代表“静默守护者”帝国巅峰“秩序编程”的、完美而冰冷的几何符文,与暗红色的、代表“腐朽”与“怨恨”本源的、不断蠕动衰败的脉络,以分形的方式无限细分、交织,构成了一种逻辑上绝对矛盾、视觉上令人疯狂、却又在某种绝望的层面上达到“稳定”的、永恒自我折磨的图案。从这结构深处,散发出一股强大到难以想象、却又死寂到极致的、混合了“绝对理性”与“纯粹疯狂”、“创世傲慢”与“终极悔恨”的、冰冷的意念场。这不是活跃的意识,而是某个(或某些)在难以想象的远古时代,试图“调试”或“篡改”“本源”参数,却引发灾难性失败,最终自身存在与“错误”一同被永久凝固、成为宇宙一道永恒“伤疤”的、可悲可怖的“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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