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
苏奇看着呼吸逐渐平稳的老人,并没有放松。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休战。
那片新生的“森林”还在疯狂地分泌着能量。
一旦老人醒来,发现“战争”已经结束,那股无处安放的巨大能量,会把他自己撕碎。
苏奇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些刚刚搬进来的康复器械。
那些有着冰冷金属外壳和闪烁着指示灯的器械,在昏暗的战壕光影下,看起来像某种未知的军用设备。
苏奇的嘴角,勾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魏振国的肩膀。
“首长,醒醒,不能睡。”
魏振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怎么了……敌人又上来了?”
“不。”苏奇指着角落里的康复器械,一脸严肃。
“上级刚给我们配发了一批新装备,性能还不清楚。”
“新兵连那帮兔崽子不会用,您是全军闻名的神枪手,技术骨干。”
苏奇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
“现在,需要您亲自去测试一下这些新家伙的性能,给新兵们做个示范。”
“您,能完成任务吗?”
……
ICU病房内的温度已经降到了18度。
空调出风口呼呼作响,配合着全息投影中不断闪烁的红光和炮火轰鸣声,这里不再是医院,而是一座修罗场。
魏振国坐在床边,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奇手里递过来的东西。
那是一个握力计。
但在全息投影的渲染下,它的外层覆盖着一层粗糙的金属纹理,看起来像是一枚等待安装引信的67式木柄手雷。
“这是前线刚送上来的新型延时引信。”
苏奇的声音在炮火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用医生的口吻,而是用那种不容置疑的指挥官语调,
“由于生产工艺问题,内部弹簧过紧,容易出现哑弹。上级命令,必须在敌军下一轮冲锋前,人工磨合这批引信。”
苏奇指着握力计上的刻度盘:
“每按压一次,就是激活一个引信。首长,我们需要在这个基数上,达到满格。”
握力计的阻力被苏奇调到了最大。
那是40公斤级。
对于一个刚刚做完开颅手术、八十岁高龄的老人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赵建国站在观察室外,指甲已经把手心掐出了印子。
他想冲进去阻止,但门被反锁了。
魏振国一把夺过“引信”。
“妈的,后勤部那帮也是吃干饭的!”
老人骂了一句脏话,那是他在清醒状态下绝对不会说的。
但他没有犹豫。
右手虎口卡住握力计。
发力。
“咔哒。”
指针瞬间打到了底。40公斤。
“一个!”魏振国吼了一声,把手松开,紧接着又是第二次发力。
“咔哒。”
“两个!”
动作快得惊人,节奏稳得可怕。
那只曾经连水杯都拿不住的手,现在像是一把不知疲倦的液压钳。
宁薇站在监控台前,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记录着这一组组令人头皮发麻的数据。
“多巴胺分流成功了。”
宁薇盯着屏幕上那条正在发生剧烈变化的曲线,声音里难掩震惊。
旁边的钱立群主任凑过来,一脸茫然:
“什么分流?”
“你看这里。”
宁薇指着脑部活跃区域的热成像图,
“十分钟前,魏将军脑内过量的多巴胺主要集中在边缘系统和前额叶,那是负责情绪和幻觉的区域,所以他会发狂、认不出人。”
宁薇的手指滑向另一块区域——纹状体。
“但现在,随着这种高强度的肌肉运动,苏奇强行迫使大脑将多巴胺泵入了运动回路。就像是……”
宁薇顿了顿,推了推眼镜,
“就像是洪水来了,他没有堵,而是挖了一条渠,把洪水引到了干旱的农田里。”
钱立群张大了嘴巴。
把致病的幻觉能量,转化为复健的动力?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病房内。
“一百零五!”
魏振国满头大汗,汗水顺着他刚剃光的头皮流进眼睛里,刺痛,但他眨都没眨一下。
他的右手小臂肌肉已经开始充血、肿胀,那是乳酸堆积的信号。
常人做到这一步,早就因为疼痛而停下了。
但魏振国感觉不到疼。
多巴胺风暴屏蔽了痛觉神经,在他的意识里,这一箱“引信”如果装不完,阵地上的机枪就会卡壳,战友就会死。
“换手。”
苏奇下令,
“左手协助固定,右手继续。”
“是!”
没有任何废话。
二十分钟后。
握力计的弹簧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魏振国的右手还在机械性地收缩、张开。
那一层刚长好的“森林”,正在这种近乎自虐的训练中,疯狂地扎根、蔓延。
神经突触以一种违背生理常识的速度在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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