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
江城中心医院的顶层会议室,白板上的马克笔迹未干。
苏奇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杯没加糖的黑咖啡。
宁薇坐在长桌旁,键盘敲击声像密集的雨点。
“肌萎缩侧索硬化症的纯药物化方案,逻辑跑通了吗?”苏奇喝了一口咖啡,目光锁定在白板左侧的那个大红圈上。
那里写着:【神经退行系列病(口服版/注射版)】。
下方是一行小字:目标——消灭手术。
“分子结构还在优化。”
宁薇头也没抬,屏幕上的双螺旋结构正在疯狂旋转,
“‘纳米笼子’的载药量已经提升了200%,但如果要完全替代‘灵鹊’导管的物理激活,药物的靶向渗透率至少要达到99.9%。”
“现在的进度是?”
“98.2%。”
“不够。”苏奇放下杯子,拿起笔在那个数字上打了个叉,
“那1.8%的误差,落在脑干里就是呼吸骤停。继续算,我要绝对的完美。”
宁薇推了推眼镜:“明白。我们的团队已经满负荷运转了。”
苏奇点点头。
他很清楚,手术只是特种作战,药物才是地毯式轰炸。
只有把复杂的手术变成简单的药片,那个“世界医疗中心”的普惠蓝图才算真正落地。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这种老式的转盘电话只有一条线,直通那个不能说的部门。
苏奇接起电话。
“苏奇同志。”老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少有的沉重,“我知道你刚打完一场硬仗,但这边有个特殊的病人,不管是身份还是病情,我都必须拜托给你。”
苏奇看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哪位?”
“你可以叫他魏‘铁将军’。”老李顿了顿,“一位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英雄。他的手,握了一辈子枪,但现在……连筷子都握不住了。”
“帕金森?”苏奇瞬间做出了判断。
“晚期。而且他对左旋多巴已经产生了严重的耐受性,也就是常说的‘开关现象’。这半个月,他几次想……自行了断。”
老李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不想体面地死,他只想尊严地活。苏奇,如果连你也救不了,这世上就没人能救了。”
“明白了。”苏奇语气平稳,“人在哪?”
“抬头。”
苏奇一怔,挂断电话,看向落地窗外的天空。
远处,沉闷的轰鸣声正穿透云层。
“哒哒哒哒——”
巨大的气流声迅速逼近,连会议室的防弹玻璃都跟着微微震颤。
一架涂装成深灰色的直-20通用直升机,
像一只钢铁巨鹰,带着狂风,悬停在急诊大楼顶部的停机坪上方。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得楼顶那几个硕大的红十字标志猎猎作响。
高岚正在楼下指挥“方舟”社区的奠基仪式,听到动静,她猛地抬头。
看着那架并未报备却直接降落的军机,她眯起眼睛,立刻拿对讲机下令:
“所有保安,封锁顶层通道。无关人员,全部撤离。”
没有媒体,没有鲜花。
这是一次最高级别的军事转运。
苏奇披上白大褂,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
尹雪早已推着担架车等在电梯口,手里还提着全套的急救箱。
“走。”苏奇只说了一个字。
……
停机坪上,风大得让人睁不开眼。
直升机的舱门滑开。
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卫率先跳下,动作矫健如豹。
紧接着,一辆特制的轮椅被小心翼翼地抬了下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旧军装,肩膀上的将星在阳光下有些黯淡。
老人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
那只手像是有自己的意志,正以一种高频率、大幅度的节奏剧烈震颤着。
那种震颤不是寒冷,不是恐惧。
是神经系统的彻底崩坏。
为了压制这种震颤,老人用左手死死按住右手的手腕,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青筋暴起。
但他按不住。
那只手依然在疯狂地抖动,带动着他胸前挂着的那排勋章,发出“哗啦哗啦”的乱响。
像是一曲破碎的悲歌。
苏奇顶着强风走上前。
警卫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却被老人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
苏奇走到轮椅前,蹲下身,视线与老人平齐。
没有任何废话,他的双眼瞬间开启【微观影像透视】。
视线穿透颅骨,直抵大脑深处。
中脑,黑质致密部。
在那片本该富含黑色素神经元的区域,此刻在苏奇的视野里,是一片死灰色的荒原。
正常的黑质应该像肥沃的黑土地,源源不断地分泌多巴胺,滋润着纹状体,控制着运动回路。
但这里,枯竭了。
神经元死亡率超过95%。
这不是“下水道堵了”,也不是“电线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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