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书瑜没去跟士兵们一起吃肉。
而是把几个管队叫到自己的帐篷里,一起商讨训练大纲。
桌上摆着一叠纸,上面是他草拟的马司训练大纲。
其实说是他编写的马司训练大纲,是费书瑜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左营作为延绥镇标营,自有符合时代国情的作训大纲。
费书瑜不过是根据马司现在的情况,加加减减罢了。
明朝边军训练骑兵骑射技术,核心是结合实战场景的系统性训练。
以“准、快、稳”为目标,通过固定科目与动态演练提升实战能力。
因为条件和时间问题,费书瑜将马司具体训练分成三个方面。
“左营有现成的作训大纲,但咱们马司现在的情况特殊,得改改。”
他指着纸上的字。
“我想把训练分成三个部分:基础静态训练、动态骑射演练,还有实战化对抗训练。”
王大贵凑过去看了看,挠了挠头:“把总,我马司都是边军老卒,为啥要进让弟兄们先骑上静止的马练习射箭?”
费书瑜解释,“好多弟兄在庆阳一战里受了伤,手难免不稳,先在静止的马上练准头,适应马背的颠簸,后面再练动态的才稳。
而且这次有不少辅兵会加入训练,正好一起从头练。”
见众人点头赞同,费书瑜接着道:“动态的分两种,一种是‘驰射’,让弟兄们骑马在预设的路线上跑,沿途设几个靶位,练的是移动中瞄准的本事;
另一种是‘环射’,围着固定的目标骑,从不同方向射箭,模拟战场里多角度攻击敌人的场景。”
“至于实战化对抗,就是把弟兄们分成两队,在野外搞攻防演练,不仅要练骑射,还要练战术配合。”
听完费书瑜的训练大纲,刘彦虎点头赞同道:“把总,这个训练法子实在!”
“关键是要让弟兄们有盼头。”
见众人都没意见费书瑜才缓缓道。
“吴平雄!”
“在!”
你负责训练期间的弟兄们的伙食,至少保证弟兄每天有一顿肉吃。
“诺!”吴平雄面露为难之色,但最后还是咬牙应下。
“王大贵、何重进、刘彦虎、毕天波、林子虎!”
“在!”
“你们回各队后,告诉弟兄们!训练结束后考核,成绩优异的直接提拔,我说到做到,绝不会让弟兄们失望。”
“诺!”
接下来的日子,左部马司的营寨彻底变了样。
每天卯时(约五点)天不亮,吹起床号,全司起床洗漱吃早饭!
辰时(早上七点)费书瑜会在校场点名查阅军伍,其后则带着士兵们出营训练。
除了训练,费书瑜还特别注重营寨的整顿。
破损的帐篷,他找人修补;
备用武库也重新建了起来。
营寨里的杂草被除得干干净净,他还带着士兵们挖了排水沟,防止雨天积水。
之前营里一下雨就泥泞不堪,士兵们的鞋子总沾满泥。
现在好了,排水通畅,营里清爽了不少。
他还定了规矩:每天早晚都要清点人数,检查装备;
晚上安排人巡逻,确保营寨安全。
有天晚上,他去查哨,看到两个巡逻的士兵冻得瑟瑟发抖,就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给他们披上。
“天凉,多穿点,别冻着了。”
那两个士兵感动得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地行礼。
士兵们的士气一天比一天高。
一开始,还有人偷懒、抱怨,可看到费书瑜每天跟他们一起训练,一起吃粗茶淡饭。
晚上还去看望受伤的士兵,给他们换药、聊天,大家心里的那点抵触渐渐消失了。
他们开始主动擦拭兵器,主动加练,甚至有人在休息的时候,会跟同伴切磋武艺。
营寨里的笑声多了起来,操练的呼喝声也越来越响亮。
那股死气沉沉的氛围,被一股蓬勃的生机取代了。
第七天清晨的固原城郊野,天刚蒙蒙亮。
铅灰色的云层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远处的山尖上。
朔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旷野,打在士兵们的布面甲上,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又顺着领口钻进衣内,冻得人指尖发僵。
费书瑜勒着马缰立在高坡上,玄色披风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悬着的那柄嵌着铜纹的雁翎刀。
“都打起精神来!”
费书瑜的声音裹着风,穿透晨雾传到每一个士兵耳中。
“环射要的就是‘快、准、狠’!
套虏的马比咱们快,甲比咱们轻。
发而不中,与无矢同;中而不入,反资敌用。
他抬手抽出一支羽箭,箭杆是上好的桑木,箭镞磨得锃亮,在昏暗晨光里泛着冷光。
搭弓、拉满、松手,箭矢像道黑色闪电。
“咻”地穿透百米外那面猩红布旗,正钉在“咽喉”靶心中央,箭羽在风里微微颤动。
士兵们骑着马,分成五队绕着布旗呈环形散开。
马匹也都是刚从套虏那缴获的良驹,虽不如辽东、青海战马高大,却耐跑、耐冷,蹄子踩在冻土上稳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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