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茵的嘴唇还在动,俄语短句的尾音悬在病房空气里。令狐没再靠近,而是退到墙边监控终端前,手指快速点开回放。画面定格在她睁眼瞬间,时间戳精确到毫秒:21:18:03。他切换信号源,接入湿地实验室B7区最后留存的本地录像——H-13舱体锁扣弹开,液压杆泄压,舱盖缓缓上抬,时间同样是21:18:03。
同步误差为零。
周正仁站在门口,手已经按在对讲机上。令狐抬手制止,声音压得很低:“不是触发,是响应。她说出指令的同时,H-13完成了动作。这不是远程控制,是双向通路。”
周正仁盯着屏幕上的脑波曲线。吴茵的θ波峰值与H-13舱体解锁脉冲完全重合,像两股电流在无形中接通。他立刻下令封锁医院西侧货运通道,同时让IT切断病房所有无线传输模块,包括监护仪的蓝牙和Wi-Fi。令狐蹲下身,用便携式微电流检测仪扫过吴茵手腕,佛珠表面有规律的电荷波动,频率与H-13控制信号一致。
“他们没给她注射药物。”令狐收起设备,“她在接收信号。”
周正仁转身往外走,皮鞋在地砖上擦出短促的声响。令狐跟上去,两人刚进电梯,技术科来电:天网系统捕捉到一辆无牌照面包车,凌晨3:02从湿地保护区东侧便道驶出,车载GPS信号被屏蔽,红外热成像显示车内至少两人,其中一人行走时左腿微跛,步态特征与此前监控中穿白大褂男子高度吻合。
“路线呢?”周正仁问。
“驶向城东方向,途经废弃的化工路,信号丢失四十七分钟。最后出现在安和康复中心外围监控,时间是4:09,车辆停靠在地下车库B2层,未登记进出记录。”
令狐调出面包车底盘三维扫描图。轮胎纹路与第130章湿地外围提取的车轮印一致,泥痕成分分析确认含有ZH-3添加剂和湿地特有的腐殖土。痕检报告附注:该车型与半年前焚毁于城南垃圾场的医疗转运车为同一批次改装车,底盘编号被酸蚀。
“不是巧合。”令狐说,“是同一条运输链。”
周正仁拨通指挥中心,申请对安和康复中心实施突击检查令。审批流程卡在分管副局长处,答复是“无直接证据表明存在现行犯罪行为”。他直接挂断,转头对令狐说:“我们去疗养院。”
车驶出医院地下车库时,天刚蒙蒙亮。令狐在后排翻看恒安基金会旗下机构的备案资料。秦守业私人疗养院登记为“恒安健康管理中心”,法人代表为秦守业妻弟,医疗资质挂靠北光药业。过去半年内,该院接收过三次夜间设备维护,均由同一辆无牌面包车执行,驾驶员登记姓名“李强”,身份证号经核查已注销,人脸识别比对无匹配。
“他们用同一套流程。”令狐合上平板,“车、人、时间,全都重复。”
周正仁没说话。他盯着前方湿滑的路面,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车载电台突然响起:安和康复中心B1层拘禁室电子锁未触发报警,但门缝检测到微量硅基润滑剂,成分与医院B1层拖痕完全一致。
令狐立刻联系现场技侦,要求优先提取H-13原营养舱内壁痕迹。十分钟后,照片传回:舱体内部金属壁上刻着三个字——“救我”。笔画深浅不一,部分转折处有回钩,与吴茵昏迷期间在病历纸上反复涂写的笔顺特征吻合。
“不是别人刻的。”令狐说,“是她自己,或者,是和她用同一种模式行动的人。”
周正仁踩下油门。车拐进疗养院外围小路时,令狐的手机震动。医院监护系统自动推送了吴茵的最新脑波记录:4:09,θ波突然暴发,持续三十七秒,与面包车抵达疗养院地下车库的时间完全重合。
“清除程序启动了。”令狐盯着数据,“她在感应。”
疗养院大门紧闭,保安称秦守业正在接受深度睡眠治疗,谢绝一切访客。周正仁亮出警官证,要求查看B1层设备间。对方坚持需上级批准。令狐绕到侧门,发现通风管道外壁有新鲜刮痕,与医院排水管上的痕迹位置、角度一致。他示意周正仁,两人从消防通道潜入地下层。
B1层走廊空无一人。令狐直奔H-13原舱位。舱体外层涂层已被重新密封,但他用刀片刮开一角,取出样本送入便携检测仪。三秒后,屏幕上跳出成分比对结果:防水涂料中含有一种特殊聚合物,与H-07尸骸颈部残留物完全匹配。
“同一批材料。”令狐说,“他们把实验体送回来了。”
周正仁正要说话,对讲机响了。医院方面报告:吴茵突然坐起,双手抱头,反复念叨“他们要抹掉我的记忆”,随后陷入短暂抽搐,监护仪记录到脑电活动异常放电。
令狐立即调取她近期所有无意识动作记录。在三天前的一段监控中,吴茵躺在床上,右手食指在左手腕佛珠上轻轻划过,节奏为:三长、三短、两轻触。他打开H-13舱体控制日志,手动输入该序列作为脉冲模拟信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