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头,只是抬手示意周正仁别动。两人站在楼梯口,身后是那扇紧闭的地下室门。
半分钟后,他折返,拧下电源线插头,又用螺丝刀卸掉插座面板,把线头塞进墙缝。做完这些,他才重新走上来。
第二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他们在警局技术室最里侧的离线工作站前坐下。这台机器不接入任何网络,硬盘独立加密,开机需要双人指纹。令狐长生从内袋取出一个金属U盘,表面有轻微刮痕,边缘发黑——那是昨晚烧过的痕迹,但核心存储模块完好。
“只读取了基础日志。”他说,“还有个分区没打开。”
周正仁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军用级加密?”
“不止。”令狐长生插入U盘,“是嵌套式封装,外壳用了NX项目的协议标准。九十年代末军区神经药理实验的数据保护方式。”
周正仁抬眼:“你见过?”
“没见过文件,但见过流程。”令狐长生打开十六进制编辑器,“我妹妹出事那年,医院销毁档案的手法和这个类似——层层包裹,外层是普通病历,中间加虚假校验码,最里面藏真实记录。”
他开始手动剥离数据外壳。每一层都需要特定识别码,而系统无法自动识别格式。他靠记忆输入指令,逐行比对字节特征。
“H-01的实验日期是9月5号。”周正仁突然说,“柯文昭写过一篇关于药物半衰期的论文,提到NX-9的激活阈值和注射时间有关。他习惯用‘实验启动日’作为密钥基准。”
令狐长生停下操作。
“试一下。”周正仁递过一张纸,上面写着三组数字:、NX9、C73。
令狐长生将三组数据按特定顺序组合,生成初始密钥。屏幕闪烁,第一层外壳解除。
第二层需要生物识别模拟。令狐长生调出H-03记录中的脑电波图谱片段,这是他们在地窖铁箱里扫描到的原始数据。他把波形转换成频率序列,输入解码器。
“C规程执行后,受试者脑活动会进入低频稳定态。”他说,“他们用这个做验证信号。”
第三层是动态时间锁。系统要求输入三个关联时间点:首次注射、首次清除、首次推广建议。
令狐长生输入:1998年9月5日,1998年11月21日,1999年3月12日。
屏幕黑了一下,随后弹出文件夹列表。
“进去了。”周正仁声音压得很低。
令狐长生没说话,直接打开最大容量的隐藏数据包。文件名为“H-运维日志备份_0421”。
数据量极大,包含数千条记录。大部分是药品取用、设备维护、人员轮值的日志,时间跨度从1999年到今年4月。
“全是流水账。”周正仁快速翻看,“没有名单,没有结构,没有资金记录。”
令狐长生调出H计划笔记的扫描件,比对编号序列。H-07到H-14的取药记录在电子日志中存在明显断层:2003年8月之后,连续六个月没有更新,直到2004年2月才恢复。
而在这段空白期,系统多出一段“设备维护日志”,生成时间是2003年10月17日凌晨3:17。
“这个时间点有问题。”令狐长生放大日志元数据,“北光疗养院的电力系统维护记录显示,当晚3:15到3:20全院断电。正常日志不可能在这个时段生成。”
周正仁立刻调出音频分析工具。他们曾用类似方法还原过一段被抹除的审讯录音。他把“维护日志”导入,转换为声波频谱图。
图像显示,在常规数据流下方,存在一组规律性脉冲信号。令狐长生调整采样率,将脉冲重构为二维表格。
一张隐藏名单浮现出来。
表头写着:“H计划-核心协作架构”。三列内容:代号、职责、资金通道。
第一行:QSY,总协调,恒安公益基金→净安环保→恒安置业。
第二行:KWZ,技术主管,北光药业专项账户→H组实验室。
第三行:CM,医疗执行,军医档案代号CM-52,现场注射与效果评估。
第四行:ZDH,物理处置,市政工程队南线,尸体转移与环境重置。
令狐长生把QSY和1998年采购协议上的签名比对。笔迹重合度超过92%,拼音首字母对应“秦守业”,职务缩写“QSY”来自其当时警衔代码。
“是他。”他说。
周正仁盯着ZDH那行。“赵德海的工队编号就是南线ZDH-05。他在审讯时说‘我拿钱办事’,现在知道钱从哪来了。”
他转向CM那行。“CM-52……陈默是五十二岁,军医代号也对得上。他在H-14记录里出现过,负责注射。”
KWZ没有直接信息,但令狐长生调出柯文昭的任职档案。1997年调入地方合作项目时,其技术代号为KWZ-01。
“三个人。”周正仁低声说,“一个管钱,一个管药,一个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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