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张于旦背着女子,走了六七里路,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希望这段路能更长一点,他们也能相伴再久一点。到了大路上,只见路旁停着一群车马,马上有人,车上也有人,熙熙攘攘。其中有一辆装饰得格外华丽的车,车上坐着一个老妇人。老妇人看到女子,喊道:“来了吗?”女子应了一声,然后回头对张于旦说:“就送到这儿吧,你回去,一定要记得我说的话。”张于旦看着女子,用力地点点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女子走到车旁,老妇人拉她上了车,车子很快就出发了,扬起一片尘土。张于旦站在原地,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久久不愿离去,直到车马的声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才失魂落魄地回到寺庙。
回到寺庙后,张于旦把约定的日期一笔一划地写在墙上,每天都会看上好几遍。他想起诵经的灵验,对佛法更加虔诚,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诵经修行。渐渐地,他的生活发生了变化。三年后,他的次子张明、长子张政相继考中举人,家里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张于旦虽然突然显贵,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心地善良,经常救济穷苦百姓。
有一天夜里,张于旦睡得正香,突然梦到有个青衣人来邀请他。他跟着青衣人来到一座宫殿,宫殿里坐着一个像菩萨一样慈眉善目的人。那人看到张于旦,笑着说:“你一心向善,这很好。可惜你寿命不长,不过我已经向上天为你求情了。”张于旦听了,连忙伏地叩头。那人把他扶起来,赐他坐下,还让人端来一杯茶。张于旦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只觉得茶香四溢,芬芳如兰。接着,那人又让童子带张于旦去池水中沐浴。池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游鱼在水中欢快地游来游去,水温刚刚好,捧起一捧水,还有淡淡的荷叶香气。张于旦沉浸在这美好的感觉中,不知不觉走到了深处,突然脚下一滑,失足掉进水里,水淹过了头顶。他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回想起刚才的梦,觉得十分奇怪。
从那以后,张于旦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奇妙的变化。他的身体越来越健康,眼睛也越来越明亮,以前看东西总是模模糊糊的,现在却能看清远处树叶上的脉络。他捋自己的胡须,发现白的胡须簌簌地往下掉,过了一段时间,黑的胡须也开始脱落。脸上的皱纹也慢慢舒展开来,几个月后,他的下巴变得光溜溜的,看上去就像一个只有十五六岁样子的孩童一般。他的心态也跟着年轻了起来充满活力。有时候他会因为太注重仪表,在镜子前摆弄半天,两个儿子就会笑着过来打趣他:“爹,您这是要去相亲吗?”
不久后,张于旦的妻子因为年老生病,离开了人世。儿子们看父亲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就想给他找个继室,让他晚年有个伴。张于旦却摇摇头说:“等我从河北回来再说吧。”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和鲁公女的约定。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约定的日期。张于旦吩咐仆人备马,踏上了前往河北的路。一路上,他的心情既激动又忐忑,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女子的模样。到了河北,他一打听,果然有个卢户部。原来,卢公生了一个女儿,这个女儿生下来就会说话,把卢公夫妇吓得不轻。等女儿长大后,出落得更加聪慧美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上门提亲的富贵人家都快把门槛踏破了,可女儿却一个都看不上。卢公夫妇觉得奇怪,就问女儿到底怎么回事。女儿犹豫了一下,把前世和张于旦的约定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卢公夫妇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傻丫头,张郎今年都快五十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定骨头都烂了,就算还活着,也是个头发掉光、牙齿脱落的糟老头了,你还等他干嘛?”女儿却一脸坚定地说:“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要等他。”
张于旦到了卢府,上前敲门,守门人却冷冰冰地拒绝他进门,说:“我家小姐不见客。”张于旦无奈,只好回到旅店,心里又惆怅又着急。他在城郊四处闲逛,一边走一边打听卢家的消息,可每次得到的都是失望。而卢家女儿呢,以为张于旦负约不来,整天茶饭不思,以泪洗面。母亲心疼女儿,劝她说:“他不来,肯定是已经死了,就算没死,违背婚约也不是你的错,你就别再折磨自己了。”女儿却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地流泪,整天躺在床上,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卢公担心女儿的身体,也好奇张于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借口外出游玩,在野外假装偶遇到了张于旦。卢公看到眼前这个风度翩翩、面容年轻的少年,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心里想:这哪里像快五十岁的人?两人坐在草地上交谈起来,张于旦谈吐不凡,举止优雅,卢公心里很是欢喜,就邀请他到家里做客。
到了卢府,卢公让张于旦先在客厅稍坐,自己匆匆跑进内室,兴奋地对女儿说:“女儿,张郎来了,他看起来可年轻了,一点都不像快五十的人。”女儿一听,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挣扎着起身,迫不及待地想去见张于旦。她躲在屏风后面偷看,却发现张于旦的样子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心里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她流着泪回到房间,埋怨父亲欺骗她:“这根本不是我等的张郎,你是不是故意骗我?”卢公急忙解释:“就是他,千真万确,我和他交谈过,肯定没错。”女儿却根本听不进去,只是不停地哭泣,哭得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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