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浴室的门紧闭着，哗啦啦的水声持续了很久，久到让人以为里面的人要将自己泡化在水里。
陈薇坐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漫过了她的肩膀，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玫瑰花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庞。可她却丝毫感受不到暖意，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坠入了冰窖。
她的手里拿着一块搓澡巾，正用力地擦拭着自己的脖颈和大腿。搓澡巾的质地很粗糙，擦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泛红的痕迹，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擦破了皮，渗出血珠。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依旧不停地擦拭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擦掉那些令人作呕的痕迹。
约翰·摩根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还有那喷在颈侧的酒臭味，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脑海里回放，像是一道挥之不去的梦魇。
“脏……好脏……”
她喃喃自语着，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哭腔。她将头埋进水里，任由温热的水淹没自己的口鼻，窒息感传来，却让她感觉到了一丝奇异的解脱。
直到肺部的空气耗尽，她才猛地抬起头，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混着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她看着自己泛红的皮肤，看着那些擦破的伤口，眼底充满了厌恶。
这具身体，沾染了太多污秽，太多不该有的触碰。
她是一个男人，却要穿着女人的衣服，用女人的身份，去完成那些肮脏的任务。
她恨这样的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女人。
如果她是女人，是不是就可以像王若桐那样，站在萧峰的面前，勇敢地说出自己的心意？
如果她是女人，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陪在他的身边，不用再这样偷偷摸摸，小心翼翼？
如果她是女人……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她再也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在腿间，失声痛哭起来。
哭声压抑而绝望，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无人的角落里，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她想起晚宴那天晚上，她站在楼梯间，听着公寓里传来的那些温柔的话语，心像是被碾碎了一样疼。
她看到萧峰温柔地抚摸着王若桐的头发，看到他低头吻她的额头，看到他眼里的宠溺，那是她梦寐以求，却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她每天为他精心打扮，为他出生入死，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对他的心意。
他只会把她当成一个得力的下属，一个调皮的伙伴。
不会有半分男女之情。
因为她是男人。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哭了很久，直到哭声渐渐沙哑，直到浴缸里的水变得冰凉。
她才缓缓抬起头，看着浴室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有着一张艳丽的脸庞，墨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嘴唇苍白，却依旧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美。
可这份美，是假的。
是用化妆品堆砌出来的，是用女装伪装出来的。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镜子里的自己，指尖冰凉。
“如果……我是个女人就好了……”
她喃喃自语着，眼底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洗手台上的一个小瓶子上。
那是一个白色的瓷瓶，瓶身上没有任何花纹，看起来很普通。
可陈薇的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引了一样，死死地盯着那个瓶子。
那是萧峰送给她的。她记得萧峰递给她这个瓶子的时候说：“这是化形丹，你不是一直想做一个真正的女人吗？它可以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陈薇一直把这个瓶子珍藏着，放在自己的床头，从未想过要使用它。
因为她知道，化形丹的功效——改变性别。
从一个男人，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
她以前不敢用，她怕，怕改变之后，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可现在，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自己泛红的皮肤，看着自己眼底的绝望，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改变吧。
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
就算得不到他的爱，起码，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告诉他，她喜欢他。
就算他会拒绝，就算他会厌恶，起码，她不用再这样压抑自己的情感。
起码，她可以做一回真正的自己。
陈薇站起身，走出浴缸，身上的水珠顺着肌肤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洗手台前，拿起那个白色的瓷瓶。
瓷瓶很轻，里面只有一粒丹药。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拧开瓶盖。
一股浓郁的药香飘了出来，带着一股奇异的气息。
她倒出那粒丹药，丹药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她看着那粒丹药，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她想起了萧峰，想起了他温柔的笑容，想起了他拍着自己肩膀的温度，想起了他看向王若桐时，眼里的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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