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得从大概七八年前说起。那时候我在东北一个挺偏的县城里做点小生意，具体是哪就不说了，免得当地人看到了心里膈应。
县城不大，圈子更小。那时候我认识个姓王的老哥，大家都叫他王大胆。这人平时就爱凑热闹，尤其对那些神神叨叨的事儿特别感兴趣。那时候网络上刚开始流行拍点短视频，王大胆就寻思着，要是能拍点真东西，比如萨满跳大神的全过程，发到网上肯定能火。
萨满这东西，在东北农村和县城里并不少见，但真正的“大神”（也就是萨满法师）一般都很低调，轻易不给人看事，更别说让人拍视频了。王大胆托了好几层关系，最后才在邻县一个挺偏僻的屯子里，找到了一位据说“道行”很深的老太太。
老太太姓赫，据说是正儿八经的满族后裔，家里供奉着“狐黄白柳灰”五大家的牌位。王大胆去谈的时候，老太太本来是拒绝的，说这东西有忌讳，不能随便往外传。但王大胆这人嘴甜，加上塞了不少红包，老太太架不住软磨硬泡，最后松了口，说正好过两天有个“破关”的法事，是给邻村一个被“脏东西”缠上的小伙子看的，如果王大胆真想拍，就拍那场，但有个规矩：只许拍过程，不许拍脸，更不许在法事期间对着镜头乱说话，尤其是不能喊“停”或者说一些不敬的话。
王大胆自然是满口答应，拍着胸脯保证绝对守规矩。
到了约定的那天，我正好没事，王大胆就喊上我，说让我跟着去壮壮胆，顺便帮他拿拿设备。我那时候年轻，也好奇，就跟着去了。
我们是下午到的那个屯子。那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偏，车开到一半路就断了，剩下的路得靠走。冬天的东北，雪下得齐膝盖深，风吹在脸上跟刀割一样。
那个小伙子家在屯子的最东头，是个独门独院。我们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亲戚邻居，脸上表情都挺凝重的。
进了屋，屋里光线很暗，虽然生着炉子，但我总觉得身上发凉。炕上躺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里时不时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猫叫，又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
赫老太太已经到了，正坐在炕沿边抽烟袋锅子。看到我们进来，她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墙角的位置，让我们把设备架在那。
王大胆赶紧忙活起来，架好三脚架，打开了摄像机。我站在他旁边，看着屋里的布置。
屋子正中间的地上，已经画好了一个奇怪的图案，用的是红色的朱砂，中间插着一根香。旁边放着一面鼓，还有一些五颜六色的布条和几样看着挺渗人的法器。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老太太掐灭了烟袋锅子，对屋里的人说：“都把手机关了，别出声。该看的看，不该看的闭眼。”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老太太站起身，先是对着屋外的方向拜了三拜，然后拿起那面鼓。
那鼓不知道是什么皮做的，颜色发黑，敲起来的声音不是那种清脆的“咚咚”声，而是一种沉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噗噗”声。
“咚咚……咚咚咚……”
老太太开始围着地上的朱砂图案转圈。刚开始她走得很慢，嘴里念叨着我们听不懂的咒语。那声音忽高忽低，像是在跟谁对话。
大概转了十几圈，老太太的速度突然快了起来，鼓声也变得急促。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抖动，头上的银发乱舞，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狰狞，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能有的状态。
最吓人的是她的眼睛。
原本浑浊的眼珠，这时候竟然翻了上去，只剩下眼白。她嘴里发出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刚才的念叨，而是一种尖锐的、不男不女的怪叫。
“吾乃……长白山……黑老太太座下……护法……”
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震得我耳膜嗡嗡直响。
这时候，炕上那个原本一动不动的小伙子，突然像是触电一样弹了起来，直挺挺地跪在炕上，对着老太太不停地磕头，磕得地板“砰砰”响，额头上瞬间就见了血。
“饶命……大仙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小伙子哭喊着，声音却完全不是他自己的，听起来粗声粗气，像是个中年男人。
王大胆在旁边拿着摄像机，手都在抖。我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柜子，发出了一点声响。
就这一下，原本疯狂跳舞的老太太突然停了下来。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那种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老太太慢慢朝我走过来，脚步轻飘飘的，像是在飘。她走到我面前，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那声音里带着一股腥臭味，像是腐烂的死老鼠味道。
“谁让你……回头的？”
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我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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