坍缩开始了。
不是缓慢的收缩,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向内崩塌。那疯狂脉动、光芒刺目的光茧,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能量、所有混乱的纹路,都在向内那点刚刚凝聚的“信息奇点”疯狂坍缩、压缩。没有声音,但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撕裂的“向内撕裂感”,却席卷了在场每一个存在的感知。
太一的银色屏障剧烈扭曲,数据流狂乱:【警告!目标演化体进入最终相变状态!能量与信息密度突破可观测阈值!规则结构正在以未知方式重组!强烈建议:启动最高级别隔离力场,阻止未知辐射与规则污染扩散!……同时,全力记录此过程!此乃……观测上古协议与现代变异融合演化的唯一机会!】
它一边拼尽全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防御,对抗着南极方向那更加汹涌、更加愤怒的“门扉之力”冲击,一边分出宝贵的算力,以最高精度扫描记录着光茧坍缩的每一个细节。
雷部正神和阎君也感受到了那坍缩中心传来的、越来越恐怖的能量与规则波动。那不再是单纯的混乱或毁灭,而是一种……创生与毁灭交织、秩序与混沌同源的恐怖孕育感。他们也不得不暂时放下所有心思,将神力鬼气催动到极致,配合太一抵挡“门”的冲击——光茧可以之后争夺,但若让“门”的力量此刻彻底冲垮防线,那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张清衍、王主任、黑无常等人,只能死死支撑着结界,仰望那坍缩的中心。张清衍能感觉到,那光茧中属于五个陈无恙的最后一丝微弱、混杂但熟悉的意念,正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即将被那狂暴的坍缩彻底吞没。一种巨大的悲怆与无力感攫住了他。
南极方向的“门”之意志,似乎也察觉到了光茧内部正在发生的、超越其预期的异变。那无形的侵蚀波纹变得更加狂暴,更加集中,甚至开始显化出一些扭曲的、仿佛无数手臂、口器、锁链纠缠而成的“概念触须”,疯狂抽打、撕咬着联合防御。每一击都让雷霆黯淡、银光破碎、孽镜龟裂。
防线,再次岌岌可危。
就在那坍缩达到极致,光茧的存在感几乎要彻底消失在那个“点”中的前一刹那——
咻!
一点无法用任何颜色、任何形态描述的“光芒”,或者说“存在”,从那坍缩的中心,悄然浮现。
它出现得如此突然,如此寂静,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自诞生起便存在于那里的“理所当然”。
它不是光,却照亮了规则;它不是声音,却让信息共振;它不是物质,却能被所有层次的感知所“触及”。
它的形态在不断地、缓慢地变化、舒展。最初是一个简单的几何点,随即拉长成一道旋转的、蕴含无尽信息的螺旋线,接着螺旋线展开,化作一面微微起伏的、映照着在场所有存在(包括“门”的触须)倒影的“镜面”,最终,“镜面”向内弯曲、折叠,形成了一个盘膝而坐的、轮廓极其模糊、仿佛由无数细微符文、数据流、情感光谱、规则碎片交织而成的……
人形光影。
这光影高约两米,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混沌透明”质感,仿佛内蕴星云。其面部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片不断变幻的微光,时而闪过平行陈锐利的眼神虚影,时而掠过野蛮陈凶悍的表情碎片,时而浮现观测者-7冰冷的镜片反光,时而映出血雾人影猩红的癫狂,最终定格为本体陈无恙那混杂着迷茫与坚韧的年轻面容——但这一切都只是转瞬即逝的幻象,很快又重归那片混沌的微光。
光影的“身体”上,可以看到残留的印记:左肩区域,隐约有简化而现代的契约符文流转;右臂处,是粗糙混沌的图腾纹路若隐若现;胸膛正中,一个立体的、不断演算的微型几何核心稳定搏动;背后,则是一片暗紫色的、带着痛苦与警戒意味的迷雾缓缓旋转;而所有这些异质的部分,都被一种清澈、有序、仿佛蕴含周天星斗轨迹的银色脉络串联、包裹、调和,形成了一个既冲突又统一、既古老又崭新的整体。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这光影身上散发出来。
它包含着平行陈的“规则思辨”与“否决精神”,却更加深邃和本源,仿佛触及了“定义”与“约定”的根源。
它包含着野蛮陈的“混沌力量”与“求生本能”,却更加狂暴和内敛,仿佛连接着宇宙初开的“动能”与“物质湮灭与创生”的伟力。
它包含着观测者-7的“数据解析”与“逻辑架构”,却更加复杂和包容,仿佛能将情感、象征、模糊性都纳入其运算模型。
它包含着血雾人影的“痛苦诅咒”与“混乱执念”,却更加凝练和……沉重,仿佛背负着跨越时光的罪与罚、警示与枷锁。
它更包含着本体陈无恙的“初始化”纯粹与“守门人”血脉的潜在契约,以及五人最后融合时诞生的“混沌算法道基”雏形的全部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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