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爸妈,赵大勇的眼睛红了。
“我爸……知道我跳楼后,脑溢血,瘫了。我妈每天捡垃圾,给我爸买药。”他声音哽咽,“我不是个好儿子……”
“那就别让他们再难过了。”我说,“你该上路了,去投胎,重新开始。下辈子,好好孝顺他们。”
赵大勇沉默了。
风吹过楼顶,扬起尘土。
良久,他问:“怎么上路?”
“放下执念。”苏晓飘过来,“你怀里是不是还揣着什么东西?”
赵大勇低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纸。
已经烧掉一半的购房合同。
“我死的时候,身上就带着这个。”他说,“烧了一半,还剩一半。”
“烧了吧。”我说,“彻底烧了,你就自由了。”
赵大勇看着那份合同,手在抖。
最后,他点点头:“好。”
他走到楼顶中央,蹲下来,把合同放在地上。
张不器递给他一张符纸:“用这个点。”
赵大勇接过符纸,轻轻一抖,符纸燃起蓝色的火焰。
他把火焰凑到合同上。
合同烧起来了。
火光中,赵大勇的脸明明灭灭。
他看着合同一点点烧成灰烬,忽然笑了。
“其实……那房子格局不太好,卫生间对着厨房。”他说,“我老婆当时还跟我吵,说风水不好。我说没事,装修的时候改改就行。”
他顿了顿:“现在想想,她是对的。”
合同烧完了。
只剩一堆灰烬。
赵大勇站起来,身体开始变淡。
“谢谢你们。”他说,“我该走了。”
他朝我们挥挥手,然后,消散在夜风里。
彻底消散。
书页上浮现新字:
“任务完成。获得功德点:80。”
“当前功德点:80。”
我长舒一口气。
又送走一个。
“走吧。”张不器说,“回去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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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时,又碰到那个保安老头。
他坐在楼梯上,抽着旱烟——虽然烟斗里没有火,但他抽得很认真。
“劝走了?”他问。
“嗯。”我点头。
“好。”老头说,“那孩子……终于能歇歇了。”
他抬头看我:“你们是干这个的?专门劝鬼?”
“算是吧。”
“那……”老头犹豫了一下,“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
“帮我找我儿子。”老头说,“我死的时候,儿子才十岁。现在应该……三十多了吧。我想看看他,过得怎么样。”
我看了看苏晓。
苏晓点点头:“可以接。”
“行。”我说,“您儿子叫什么?住哪儿?”
“叫王强。”老头说,“我只知道他妈改嫁后,搬到城南去了。具体地址……我不知道。”
只有名字,没地址。
这怎么找?
“有照片吗?”张不器问。
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他和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笑得灿烂。
“这是我儿子十岁生日拍的。”老头摸着照片,“后来就再没拍过了。”
我接过照片:“我试试。”
“谢谢。”老头深深鞠躬,“等你们消息。”
我们离开烂尾楼。
走到楼下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老头还坐在楼梯上,抽着旱烟,望着远方的城市灯火。
像个守望者。
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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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已经凌晨三点。
我累得倒头就睡。
但睡到一半,被吵醒了。
不是被鬼吵醒,是被……音乐声。
很吵的音乐,咚咚咚的,像夜店里的DJ打碟。
我从床上坐起来,一脸懵。
音乐声是从……床底下传出来的?
我趴下去看。
床底下,苏晓在看书,小雅在梳头,阿福在睡觉。
还有一个……新来的?
是个穿着皮夹克、染着黄头发的年轻男鬼,正拿着一个手机(鬼魂专用款),外放音乐,跟着节奏摇头晃脑。
看见我,他咧嘴笑:“哟,老板醒啦?我是新来的,阿飞。苏晓姐介绍的。”
我揉了揉太阳穴:“你……能把音乐关小点吗?”
“哦哦,抱歉。”阿飞调小音量,“我就是……死了以后太无聊了,生前最爱蹦迪,现在只能自己嗨。”
我坐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的出租屋,现在有:民国女鬼苏晓,跳楼鬼小雅,饿死鬼阿福,蹦迪鬼阿飞。
还有时不时来串门的茅山道士张不器。
这阵容……能开个鬼怪派对了。
“老板。”苏晓从床底下飘出来,“有个事跟你商量。”
“说。”
“咱们‘室友’越来越多,床底下住不下了。”苏晓说,“我建议,把客厅改造一下,弄成集体宿舍。”
我看了看我的出租屋。
一室一厅,总共三十平米。
客厅除了我那张破沙发和一张桌子,什么都没。
“怎么改造?”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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