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往后退。
可周围的混沌海水沉重得像铁箍，把他死死固定在原地，连根手指都挪不动。
共工慢悠悠走过来，俯下身，伸手摸了摸尼约德的头顶。
动作很轻柔，像是在摸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乖！没事的，我很快。”
尼约德瞪着眼睛，牙齿咬得咯吱响。
快？快你个头啊！
谁家好人揍人之前还让人乖的？
我是海神王！华纳神族的神王！给点面子行不行！
他心里疯狂咆哮，可嘴上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共工的手滑了下来，捏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然后，轻轻一掰。
咔嚓。
“啊啊啊啊——！！！”
尼约德终于憋不住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几乎同时，擂台外也响起一阵大笑。
“啊哈哈哈哈——”
布肯张开双臂，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仿佛已经听到了共工痛苦的哀嚎。
“我猜！”布肯提高嗓门，得意洋洋，“咱们神王已经掰掉他第五根手指头了！”
擂台上。
正准备继续掰第六根的共工，动作顿了一下。
他诧异地抬起头，虽然隔着浑浊的海水和雾气，但好像能“看”到外面布肯那张兴奋的脸。
这小子……猜得还挺准？
尼约德疼得龇牙咧嘴，看到共工这反应，脸都绿了。
你小子……是不是跟他串通好了耍我？！
他刚冒出这个念头，共工已经捏住了他第六根手指。
咔嚓。
“啊——！”
“耶——！”
尼约德的惨叫和布肯的喝彩再次同步响起。
布肯转向那些一脸懵逼的龙国观众，手舞足蹈。
“看到没有！听到没有！这水里的动静，这激烈的战况！”
“手指头掰完了，接下来该轮到脚趾了吧！”
擂台上。
共工认真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尼约德的脸彻底黑了。
共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们西方人，挺会玩啊。”
尼约德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就在他这口气堵在胸口的时候——
共工抬起了脚，对准他的一只脚趾，轻轻踩了下去。
啪叽。
一种令人牙酸的、混合着骨头碎裂和血肉模糊的声音。
“呃啊啊啊啊——！！！”
尼约德疼得眼珠子暴凸，整个人在水里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啊哈哈哈哈——！！！”
擂台下，吴涛看着布肯在那滔滔不绝地大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想象力还挺丰富。”吴涛扯了扯嘴角，“那你说说，他们现在又在干什么？”
布肯眼睛一亮，就等这句话呢。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
“要我猜啊……”
“尼约德大人现在，肯定已经按住了那祖巫的脑袋！”
“正把他的脸，一下！一下！往坚硬的擂台地面上撞呢！”
“这才是真正的羞辱！哈哈哈！”
擂台上。
尼约德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气得差点灵魂出窍。
你污蔑我！
我我我……我没有啊！
他惊恐地看向共工。
共工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还带着点“原来如此”的恍然。
“好好好。”
共工连说三个好字。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尼约德那头海藻般的长发。
接着，真的按着他的脑袋，朝着下方擂台那不知什么材质、但肯定很硬的地面——
咚！
咚！
咚！
一下，又一下，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沉闷的撞击声透过海水传来，外面听着像是激烈的搏斗水声。
布肯更兴奋了。
吴涛歪了歪头，又笑着问：“还有没有更……残忍点的？”
“更残忍的？”布肯一愣，随即眼睛放光，“当然有！”
他做出一个凶狠的撕扯动作。
“就是把他的牙齿！”
“一颗！一颗！全都给拔下来！”
“让他再也说不出狂妄的话！”
擂台上。
尼约德此刻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麻木和无助。
这就是……绝望吗？
然而共工并没有停下。
他看着尼约德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抬起脚，对准他的嘴，不轻不重地踹了过去。
砰！
咔嚓嚓……
至少七八颗牙齿混合着血沫，从尼约德嘴里喷了出来，在浑浊的海水里缓缓下沉。
尼约德仰着头，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晃动的混沌水面。
他想哭。
但他最后一点神王的尊严，让他憋住了。
尼约德仰着头，眼神空洞。
共工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你还挺能扛。”
共工的语气里带着点诧异。
尼约德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心想，废话，老子是海神王，肉身强度还是有的。
可这话他不敢说出口。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这肉身再强，跟眼前这个洪荒怪物比起来，就跟纸糊的没两样。
共工抬起头，看向擂台外还在那比划的布肯。
“你说，他待会儿还会说点什么？”
尼约德愣了一下。
他用仅存的神识，艰难地传递了一个念头过去。
“呵呵，我都这么惨了……他还能说什么？”
这念头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共工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也是。”
他想了想，又说。
“这样吧。要是他接下来不说话，或者说得没意思了……”
共工低头看着尼约德。
“我就给你个痛快。”
听到这话，尼约德先是愣了一下。
他残缺的嘴角，竟然往上扯了扯。
他笑了。
很艰难，但确实是笑了。
什么海神王的威严，什么救回女儿的使命，什么华纳神族的荣耀……
去他妈的，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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