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刚才的所有攻击都切实地贯穿了他的躯体，每一道都精准地落在要害之上——
一剑穿胸，一刀断脊，最后那记重击甚至将他的身形钉入石台，连脊骨碎裂的声响都隔着数丈清晰可闻。
那样的伤势，即便是换作任何一名元婴修士，都已经彻底死透了。
可他站了起来。
胸口那道剑痕先是从边缘生出新肉，细如游丝的灵光沿着伤口边缘游走，如同有人在用极细的针线缝合织物，织成完整的皮肤，连疤痕都未曾留下。
其余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也在同步弥合，将所有创伤逐一抹去。
整个自愈过程不过三息。
前一刻还残破不堪的身躯，后一刻已经恢复如初。
“这怎么可能……”一名漱石盟的长老喃喃道，手中的法宝悬在半空，忘了落下。
其余人也全都看呆了。
“不要慌。”
直到顾臻远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带着一种强行压住惊骇的沉稳：
“他兴许是用了某种一次性的保命手段，一次杀不死，就再多杀几次。”
“哦？”
翟姓修士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向顾臻远的方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那你们可以再多试试。”
战斗再次爆发。
这一次三宗盟的攻势比先前更加凶猛，也更加密集。
灵光与术法交错铺开，将整座大殿填满，每一道攻击都力求将他的身躯彻底摧毁，不留下任何一丝再生的余地。
而翟姓修士在从第二波交手开始，不但没有因此变得谨慎，反倒是更加肆无忌惮。
他的身形不再刻意闪避，任凭众人的灵光与刀锋落在他身上
一名元婴修士的剑气洞穿他的胸口，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处贯穿伤，随即抬手一掌，将那修士震飞出去，对方撞上殿柱的瞬间便已生机断绝。
另一人的长刀斩入他的肩颈，刀锋嵌在骨缝之间，他伸手将刀从自己肩头拔出，反手一刀，刀柄撞在那修士的面门，迸出一片血雾。
下一刻，玄冥殿那名召唤骨兽的长老更是火力全开，数头巨大的骨兽从灵光中凝形而出，将翟姓修士围在中央，骨刺交错贯穿他的胸腹，将他高高挑起，然后重重甩向地面，碎石四溅，石台崩裂。
他再次身亡。
可仅仅只过了几息。
那些贯穿伤口的骨刺便被体内涌出的灵力推离出来，断裂的骨骼自行接合，脏器重组的声音如低沉的回响，然后他重新站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竟再次复活。
新一轮激战随即展开。
一名漱石盟的体修以肉身锁住他的双臂，另一人持刀横斩，将他的头颅斩下。
头颅落地，滚了两圈。
然而，他的身躯却并未倒下，只是走过去，伸手将自己的头颅拾起，重新安回颈上。
切口在灵光中迅速融合，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像在调整一件略有松动的关节，随后抬手一掌，将那体修震飞出去。
那体修的身躯在撞上殿柱时便已碎裂，鲜血泼洒在灵纹边缘，顺着石面的凹槽缓缓流下，汇成一滩暗红的痕迹。
一轮又一轮，三宗盟的修士轮番出手，也在轮番倒下。
翟姓修士一次次被杀死，又一次次重新站起。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了！”
“该死，他难道真的不死不灭？”
直到第八次死亡与重生之后。
玄冥殿的最后一名元婴长老正半跪在地，一只手按在胸前的伤口上，试图以灵力压制体内蔓延的伤痕，但那些伤口已经深入经脉，他的灵力已经无法修复。
他的气息正在以不可逆的速度衰减，像是被点燃的引线已经燃尽了绝大部分，最终消亡。
漱石盟的全部元婴修士，已经全部倒下。
其中那名半步化神修士也在刚刚第七轮反击中被击穿丹田，再也没有起身，他的身躯仍保持着出击的姿态，手中法宝却已脱手，落在石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天枢宗的阵纹已经全部碎裂，地面只剩碎石与血迹。
所有元婴修士同样都已身死，包括顾臻远也是，他的身躯倒在阵盘边缘，手还保持着催动灵纹的姿势。
“他是怪物，他就是怪物！”
“跑，快跑！”
在场残存的结丹与筑基修士战意全无，试图逃离。
可翟姓修士抬手虚按，一道灵光自指尖扩散开来，沿着殿门、石壁、柱基缓缓铺展，在极短时间内筑成一道隔断内外的壁障。
那些试图逃离的修士撞上壁障，被弹回原地，再试几次，依然是同样的结果。
壁障纹丝不动，像一扇被钉入虚空的门板。
“跑什么。”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殿宇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们跑不了的，全都给你们的长辈一起陪葬吧。”
然后，他出手了。
开始肆意收割起那些修士的性命，没有犹豫，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片刻后，殿内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无数躯体，衣袍残破，灵纹碎散，有些还保持着临死前最后一刻的姿态，像是被凝固在时间里的雕塑。
他的目光在殿内缓缓扫过，从那些已经倒下的身躯上逐一掠过，确认每一个都已彻底失去生机，最后落在一处角落。
那里坐着一名年轻弟子，穿着天枢宗外门制式的灰袍，低垂着眼，满脸惊恐。
他的周身气息稀薄，只有练气修为，在一众修士中毫不起眼，像是一粒被随手撒进石缝里的沙尘。
难怪他刚才没有注意到。
“你躲得倒是安静。”翟姓修士说了一句，语气平淡。
一名练气修士，在任何一名元婴修士眼中都不值得格外注意。
不过对于刚刚收割完其他所有人性命的翟姓修士而言，哪怕对方看起来再不起眼，也是需要处理干净的余烬。
他抬手指向对方，一道凝练的灵光自指尖激射而出。
也就是在这一刻。
姜望抬起了头。
眼神在那一瞬间褪去了所有伪装，万化流银剑在手，一式归一剑诀斩出。
速度快到翟姓修士来不及反应，那道剑光便已经自他胸前穿入，令他身死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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