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庆嘉直起腰身,迎着夏蓝天冰冷的目光道:
“首长,我明白此次太子街涉黄涉黑问题严重。您整治的初衷是为了莞市的治安稳定。
我们基层干部由衷敬佩。
但于法于理,军队直接介入地方治安执法,于程序而言,实在说不过去。”
一旁的赵德润见状,也立刻挺直腰板附和,语气比何庆嘉更为直接:“何书记说得对!扫黄打黑、整治社会治安,本就是地方公安机关、派出所的法定职责。
就算是首长您在夜梦巴黎遭遇敲诈勒索。
正常流程也该由辖区派出所出警处置,立案侦查,依法追责。
军分区未经地方党委政府、公安部门协调。
直接出动两百余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封锁街道、大范围抓人查封场所,这已经超出了军队的职责范畴,属于越权执法!”
赵德润心里清楚,这件事绝不能退让。
太子街是莞市最出名的红灯区,背后牵扯的利益盘根错节。
市里、街道办不少人都与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昨夜军队突然行动,一夜之间抓了两千多人,查封四十多家场所,早已惊动了各方势力。
天还没亮,他和何庆嘉、赵虎的手机就几乎被打爆,市里相关的领导、背后的利益相关方。
几十个电话轮番打进来,语气或强硬或施压。
无一例外都是要求他们立刻出面。
和军分区协调,把所有涉案人员、案件卷宗全部移交地方公安局处理。
绝不能让军队插手地方案件。
若是他们三人就此认怂。
任由军分区把控案件,不仅没法给上面和背后的势力交代。
他们这头顶上的乌纱帽也恐怕难保。
更何况,从法理上来说,他们确实占着道理,军队本就不该随意干预地方执法,这是铁一般的规矩。
何庆嘉接过赵德润的话头,目光始终落在夏蓝天身上,继续据理力争:“首长,我国法律明确规定,
地方社会治安管理、刑事案件侦办,
专属地方司法、公安机关管辖,
军队职责在于国防建设、保家卫国,并无地方执法权。
此次军分区擅自行动,已然打破了权责边界。后续案件办理、人员处置,理应移交市公安局、辖区派出所,由地方执法部门依法处置。这才是合规合理的流程。”
他条理清晰地摆事实、讲法理,每一句话都戳在“执法权归属”的关键点上。
态度坚决,没有丝毫退让。
可面对两人轮番的争辩,夏蓝天却始终神色淡然,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他斜倚在夜总会大厅沙发扶手上,看着眼前两个急得额头冒汗、拼命讲道理的基层干部。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眼神里没有半点想要与他们争论的意思。
在他看来,何庆嘉和赵德润看似在坚守法理,实则是在为自己的失职、为背后的利益集团推脱。
与其浪费口舌和他们纠缠,不如用行动和结果说话。
夏蓝天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只是用冷漠的眼神扫过两人。
那眼神里的轻蔑与疏离,像一把无形的刀,让何庆嘉和赵德润的争辩仿佛打在了棉花上,更让他们心底莫名发慌。
他们本以为拿出法理依据,能让对方有所顾忌。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看起来年纪不大,身上的气场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就连一旁站着的军分区政委巩奇胜,都对他毕恭毕敬。
这让两人越发摸不透他的身份。
见夏蓝天始终不屑与自己争辩,何庆嘉心里清楚,跟对方继续理论已经毫无意义。
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向上级请示,借助市里的力量来协调此事。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夏蓝天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转身快步走出夜总会大厅,走到僻静的角落,掏出手机,拨通了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薛秉贵的电话。
电话接通,何庆嘉语气急切,简单汇报了一下军分区不肯让步的情况。
电话那头的薛秉贵听完,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巩奇胜是市委常委。
地位在自己之上。
贸然去找他协调。
很容易碰一鼻子灰,甚至会得罪这位军方常委。
可眼下,他作为公安系统的一把手,于情于理都必须出面协调。
这也给了他一个无法推脱的正当理由。
思虑片刻,薛秉贵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当即驱车赶往太子街夜梦巴黎夜总会。
抵达现场后,薛秉贵看着被士兵严密把守的现场,以及满地狼藉、早已失去往日繁华的夜总会,心里越发凝重。
他没有直接去找夏蓝天,而是先找到了军分区政委巩奇胜。
明确提出了案件移交地方公安部门处理的诉求。
巩奇胜看着眼前的市公安局长,面露难色,语气坦诚却又带着几分无奈:“薛局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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