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晓陪着金蒙河到了初三。
说是到市里玩，年轻人嘛，待不住。
金蒙河不愿意出去玩，主要是没钱，在宿舍躺着，有酒喝就行。
夏蓝天在大年初一就给孙正文打电话汇报了贝尔市粮库的情况。
孙正文指示，按兵不动，等过完年再说。
夏蓝天也是这个意思，他打算让胡晓再去调查贝尔市其他几十个粮库的情况。
看看是否都是空的。
胡晓和另一名卧底从初三开始，开始频繁接触其他库管员。
用了一个月时间，基本摸清情况。
预料属实，硕鼠搬空了所有粮库。
三月二十号。
孙正文突然到贝尔市视察工作。
省委没发出通知，打了杭满全等人一个措手不及。
书记突然下来视察，肯定不是好兆头。
除了夏蓝天和孙福洲外，其他所有人都提心吊胆。
但更令杭满全恐惧的是，孙正文明确提出要视察全市粮库储备粮情况。
每年春季播种前，都是农牧业分管副省长和省粮食局有关领导下来转转。
贝尔市作为全省产粮大市，省领导每年是必来的。
省委书记查看粮库，虽然不是第一次，但却是查看贝尔市粮库的第一次。
杭满全的魂都吓得离体半截。
市委领导班子所有成员，三名非领导班子副市长，市政府秘书长，跟随在孙正文身后，表面上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变化。
夏蓝天在一旁观察，感觉知情者应该没有几个。
至少，市长程华英肯定是不知道的。
市政府里几个副市长，最可疑的就是分管农牧业和环境卫生的潘强。
夏蓝天特意调查过，只有他在副市长的位置上干的时间和杭满全一样长。
每次调整工作，似乎都会绕开他。
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与世无争。
并且，他是从粮食局局长的位置上升到副市长的。
也就是说，杭满全担任市委书记的当年被提拔起来的。
杭满全的侄子杭金峰从外地空降市粮食局任一把手。
夏蓝天认为，这三人绝对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杭满全通过他们二人，把粮食局和粮库控制的风不能进，雨不能进，国王不能进。
至于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倒动粮食的，尚未调查清楚。
这得需要查财务。
杭满全和程华英一左一右，紧跟在孙正文身边。
夏蓝天跟在最后一批人群中。
这件事表面上是跟他没关系的。
孙正文的意思是让他在旁边看着。
一行人浩浩荡荡坐着中巴车驶往最近的那个粮库。
也就是金蒙河看守的那个粮库。
基本上每个旗县都有一到两个粮库。
贝尔市的粮库是总库，多达十几个。
领导来视察，看的都是离市区最近的库房。
孙正文在粮食局局长杭金峰和副市长潘强的引领下，去往了装有陈粮的那个库房。
孙正文也没拒绝，和杭满全有说有笑地走了过去。
金蒙河睡眼惺忪地打开了库房门。
众人一进入里面，一股强烈的发霉味道扑面而来。
杭金峰赶紧解释，由于条件有限，通风设备陈旧老化，再加上刚过完冬天，以及去年晾晒没有到位。
所以，新粮食才会这样。
等天气好时，再拉出来晾晒，还是没有问题的。
孙正文也没多说什么。
他是经历过下乡劳动的。
新粮食和旧粮食还是能够区分开的。
他看到的的确是新粮。
但那些发出霉味的麻袋里，装的绝对是旧粮。
这些人糊弄他都糊弄到眼皮子底下来了。
好在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愤怒已经没了，剩下的只有恨。
恨不得立刻把隐藏在干部队伍中的硕鼠给大卸八块！
他转身离开了这座粮库。
随行的官员顿感一阵轻松。
但马上又紧张起来。
孙正文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去下一个库房！
就在话音一落时，后面的夏蓝天明显感觉到粮食局局长杭金峰和副市长潘强的身体不正常地晃了一下。
紧接着，杭金峰突然捂着胸口，软软地倒在孙正文脚前。
“哎呀，金峰的心脏病犯了，赶快让他平躺在地上，快打120。”
潘强的身体横挡在孙正文身前，急切地看向周围的人。
黔驴技穷了吗？
孙正文冷冷地看向杭金峰。
只见他脸色通红，根本不像是心脏病发作时的状态。
倒像是憋气时模样。
三五个人围着他，万分关切地，但又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
夏蓝天也凑了过去，蹲在杭金峰头部一侧。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草梗。
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对着左脖子的天窗穴扎了一下。
按摩这个穴位能缓解耳鸣、咽喉、颈部肿痛。
扎一下嘛……
哎呀！
杭金峰疼得立刻坐了起来。
然后，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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