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剩下循环空气系统低沉的嗡鸣。
所有将领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凌煊身上，震惊、难以置信、探究、甚至是一丝骇然，种种情绪在他们眼中交织。一个被上将小心翼翼护着、看似柔弱需要保护的Omega，竟然一语道破了连他们这些高级将领都未必完全清楚的机密军事部署，甚至提出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战术猜想！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凌煊在秦戬那句“继续说”落下后，反而迅速冷静了下来。兜帽滑落带来的短暂慌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入骨髓的、属于指挥官的冷静和专注。他没有看那些将领，目光重新落回星图，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点，语速平稳却清晰：
“血狼海盗团近期的袭击目标看似随机，但攻击时间和撤退路线都经过精密计算，刻意避开了我军常规巡逻间隙。这种效率，绝非普通海盗能有。” “其活动空域始终围绕97区第三引力异常区边缘，该区域引力潮汐波动剧烈，每47.3标准时会出现一次短暂的能量湍流衰减窗口。” “Z-11哨站位于该区域侧后方，是监测联邦跃迁动静的关键‘眼睛’，但自身防御相对薄弱。如果敌方利用衰减窗口进行短途精准跃迁，完全可以绕过正面防线，直扑哨站。” “打掉Z-11，就等于弄瞎了我们在那一带的预警系统，为他们后续更大规模的行动铺平道路。”
他条理清晰，分析精准，每一个判断都直指要害，仿佛对那片星域和军事部署了如指掌。那语气，那神态，哪里还有半分柔弱Omega的样子？分明是一位运筹帷幄、决胜星海的顶级指挥官！
将领们听得目瞪口呆，先前那个拍桌子的火爆少将张着嘴，半天合不拢。负责情报的少将更是脸色发白，冷汗都下来了，因为凌煊的分析，完美解释了他之前觉得诡异却无法串联起来的线索！
秦戬放在桌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灼热的专注和……确认。
是他。 真的是他。 即使失去了记忆，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永远不会改变。
“当然，”凌煊最后微微蹙眉，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不确定，“这只是基于现有情报的推测。还需要更详细的引力场实时数据和敌方舰艇精确型号参数进行验证。”
他说完，似乎耗尽了力气，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微微喘息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秦戬，像是等待裁决的学生。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几秒后，秦戬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凌煊，而是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将领，声音冷冽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立刻核实Z-11哨站周边引力场实时数据，调取所有关于‘血狼’海盗团舰艇型号的详细记录，尤其是引擎功率和跃迁稳定器型号！”
“是！上将！”情报少将猛地回过神，立刻起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会议室。
其他将领也纷纷肃然，再看向凌煊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轻视和好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和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会议暂停。”秦戬下令，“所有人，原地待命。”
他说完，才对凌煊道：“你，跟我来。”
秦戬带着凌煊回到了他的私人生活区。门一关上，外面的一切喧嚣都被隔绝。
凌煊靠在墙上，微微闭眼，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刚才那番分析，看似流畅，实则极大地消耗了他本就不多的精力，后颈的腺体又开始隐隐作痛。
一件带着冷冽雪松气息的外套轻轻披在了他的肩上。
凌煊睁开眼，对上秦戬深邃的目光。
“你做得很好。”秦戬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比平时低沉了几分，“非常好。”
凌煊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自己也有些震惊于刚才那种状态，那些分析和判断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仿佛他天生就该如此。
“我……”他迟疑了一下，“我只是……感觉应该是那样。”
“你的‘感觉’，比大多数人绞尽脑汁的分析更准确。”秦戬看着他，语气肯定，“这就是你过去的能力。”
凌煊的心微微一震。
过去的能力……作为凌煊元帅的能力吗？
就在这时，秦戬的加密通讯器响起。他接通，林恩副官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震惊：“上将！核实了！零先生的分析完全正确！引力潮汐衰减窗口将在7标准时后出现！而且我们刚破获一条敌方加密通讯，碎片信息指向他们确实有突袭Z-11的意图！他们使用的是一种经过改装的高速突击舰，跃迁稳定性极高，完全有能力执行这种冒险战术！”
通讯器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房间里足够清晰。
凌煊猛地抬起头，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虽然是他提出的猜想，但被如此迅速地证实，依旧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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