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逢盛夏,炎天暑月里,粮车也不得不负日北行。
车上粮食淋不得雨,又兼雨后道路泥泞,满载的粮车陷入淖泥之中很难开脱。
柳凝与齐彯计议,叫众人备足饮水,紧着晴天赶路,微雨时还能勉强撑上一程。
一旦雨再落得大了些,便只能寻处避雨,等待雨停才好上路。
如此走上半个多月,越往北,天也渐凉了下来。
七月下旬的一日,路途走去半数。
输粮的车队从山岭里绕行,众人正专心赶路,山谷间突兀卷起阵狂风,凉飕飕地搔在才出过汗的毛孔。
天上顿时翻起乌云,云中雷声隐约。
“快——快、快将油布翻出来盖上!”柳凝半个身子探出马车,冲后头的两车叫道。
车夫们连忙勒马停车,匆匆翻出油布,与甲士一道将粮车遮盖得严严实实。
前番几次遇雨,众人被雨淋得狼狈,好容易护住车上粮食。
路过集镇,柳凝一挥衣袖,命人抱着钱匣去市集上买来两车油布。
也多亏了他舍得花费。
眼前才一变天,众人立马娴熟地拿油布,叠盖在原就覆于粮食上的那层油布之上。
望着浓黑的天,柳凝搂紧衣襟,啐道:“这弄鬼的天!说变就变。”
话才出口,便见鸡卵大的雹子从天上砸落,密似雨脚,砸在皮肉上生痛。
众人慌忙挤到车底躲避。
说来也怪,这场突如其来的陨雹过后,仿似一日入秋。
天凉了下来,雨水也多得恼人。
粮车遇雨,一行人困在驿馆三四日。
柳凝日日守在窗边,哀怨地看着庭中落个不停的雨点,隔上一会儿便去焚香祝祷。
这些时,他心里头总有个疑影儿,不敢说与人知——
莫不是……
他那日骂天,不敬神灵,才招来的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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