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辰打破了沉默:“三叔公,秦卫东说,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好。但我觉得,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有权知道全部。”
陆文渊看着他,眼神复杂:“北辰,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年我没有追查振华的死因,没有深挖三岔河的旧事,会不会对你更好?你会是个普通的陆家长孙,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安稳地过一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身世成谜,感情成困局。”
“但那样我就不是我了。”陆北辰平静地说,“而且,如果不知道真相,我可能一辈子都在活在一个谎言里——以为陆振华是我生父,以为母亲只是普通的病逝。那样的‘安稳’,我宁可不要。”
陆文渊看着他眼中那种属于周毅的执拗,忽然笑了,笑得很苍凉:“你果然像他。像周毅,也像素心。你们两个……”他看了看林晚月,“都像他们。”
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次没有推过来,而是自己拿着,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既然你们决定要知道全部,那我就告诉你们。但在这之前,我要你们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陆北辰问。
“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冲动。”陆文渊说,“有些事已经过去几十年了,有些人已经不在了。愤怒,仇恨,都没有意义。我要你们答应我,听完之后,放下,向前看。”
林晚月和陆北辰对视一眼。这个要求很难,但他们知道,陆文渊这样说,意味着真相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沉重。
“我们答应。”陆北辰说。
“好。”陆文渊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文件夹,“先从你们最关心的问题开始——秦素心,你们的母亲,可能没有死。”
这话像一颗炸弹,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开。林晚月感到自己的呼吸停止了,心脏狂跳。陆北辰的身体也明显僵硬了。
“您说什么?”林晚月的声音在颤抖。
“我说,素心可能还活着。”陆文渊重复道,“1976年她‘病逝’后,尸体是火化的,骨灰盒是我亲自送去八宝山的。但几年前,我偶然发现了一些线索——有人在南方见过一个长得很像她的女人,年纪也相符。”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推过来。照片很模糊,像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取的,画面里是一个女人的侧影,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轮廓和秦素心的照片确实有几分相似。
“这是哪里?”陆北辰拿起照片,仔细看。
“深圳,2018年。”陆文渊说,“一个老战友去那边办事,在机场偶然拍到的。他认识素心,觉得像,就发给我了。我派人去查过,但那个女人出了机场就消失了,再没有踪迹。”
林晚月的手在发抖。母亲还活着?这个可能性让她既激动又恐惧——激动的是母亲可能还在人世,恐惧的是如果母亲活着,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来找她?为什么连一封信都没有?
“如果母亲还活着,她为什么不联系我们?”她问出了那个最痛的问题。
陆文渊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也许是因为不能,也许是因为不敢,也许……是因为不想。”
他看向林晚月:“晚月,你想想,如果素心还活着,她是什么身份?一个本该在1976年就‘死亡’的人,一个知道三岔河全部秘密的人,一个被多方势力盯上的人。她露面,不仅自己有危险,也会给你们带来危险。”
这话说得残酷,但真实。林晚月想起秦卫东——他也是本该“死亡”的人,结果只能躲在深山里,守着一个秘密度过余生。如果母亲还活着,她的处境可能更艰难。
“那父亲呢?”陆北辰问,“周毅,他真的牺牲了吗?”
陆文渊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周毅确实牺牲了,这一点可以肯定。1979年边境冲突,他所在的侦察小队遭遇伏击,全军覆没。遗体……没有找到,但后来确认了牺牲。”
没有遗体。林晚月想起了秦卫东的话——“1979年,我偷偷回去过一次,把样本转移了。”如果周毅的牺牲和样本有关,那他的死可能不是简单的战场牺牲。
陆北辰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的牺牲,和三岔河的样本有关吗?”
陆文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1979年,边境局势紧张。敌对方得到情报,知道我们这边可能有‘特殊资源’。周毅的小队去侦察,结果中了埋伏。战后分析,情报泄露的可能性很大。”
“泄露情报的人是谁?”陆北辰追问。
陆文渊看着他,眼神里有种深沉的悲哀:“你觉得会是谁?”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晚月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她想起秦卫东的“失踪”,想起那份被烧毁的报告,想起秦卫东说的“我犯了一个错误”。
“秦卫东……”她喃喃道。
陆文渊点头:“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所有线索都指向他。他1979年失踪,正好在周毅牺牲前。他当年就主张上报样本,想立功。而且……”他顿了顿,“他在失踪前,见过境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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