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凶手杀他,不只是为了阻止盐政改革,更是为了灭口。”晚棠握紧拳头,“是林家的余党?”
“不一定。”清辞沉吟,“林文昌已死多年,林家也倒了。但这些盐田盐还在运作,说明背后还有别人。刘安……或者他背后的势力。”
正说着,姜司药忽然“咦”了一声,从那本《金匮要略》的书脊里,又抠出一张纸条。
纸条很小,只有一行字:“云梦有变,速来。沈。”
是沈婉蓉的笔迹!写给她自己的?
“云梦有变……”清辞喃喃,“母亲去云梦泽?什么时候?”
“看纸张。”姜司药将纸条对着光,“至少十年了。”
十年前,母亲还在世。她去云梦泽做什么?见谁?为什么留下这张纸条?
“陛下,”李岩匆匆进来,“扬州知府求见,说……说城外发现大量尸体。”
“什么尸体?”
“盐工的尸体。”李岩脸色难看,“在盐田附近的乱葬岗,挖出三十多具,都是近一个月内死的。死因……像是中毒。”
清辞和晚棠对视一眼。
“去看看。”
乱葬岗在扬州城西二十里,一片荒凉。官府已经封锁现场,仵作正在验尸。
三十多具尸体排列在地上,个个骨瘦如柴,面色青黑,死状凄惨。
“都是附近盐田的工人。”扬州知府擦着汗,“说是得了瘟疫,集中掩埋。但下官觉得蹊跷,就让人挖出来看看……”
姜司药蹲下检查一具尸体,扒开眼皮,又查看口舌,脸色越来越沉:“是铅毒。长期接触含铅的盐矿,中毒身亡。”
“铅毒?”清辞看向那些盐田,“盐里怎么会有铅?”
“不是天然的。”姜司药起身,“是人为添加。铅可以增加盐的重量,还能让盐看起来更白。但长期食用……必死无疑。”
所以这些盐工不是得瘟疫,是被灭口——因为他们知道盐里有毒。
“查!”清辞厉声道,“这些盐田是谁的?盐卖到哪里去了?所有经手人,一个不漏!”
“是!”扬州知府连连应声。
回城的马车上,气氛凝重。
“如果毒盐还在流通……”晚棠声音发颤,“北境将士……”
清辞闭上眼睛。她想起晚棠的父亲,镇国公慕容毅,就是因为北境军战力下降,才在守城时重伤。如果士兵们一直在吃毒盐……
“立刻传令北境,”她睁开眼,“所有军盐封存检验。从今天起,军盐由朝廷直供,地方不得插手。”
“是。”
“还有,”清辞看向容华长公主,“姑姑,江南盐政改革必须加快。凡是涉案的盐商、官员,一律严惩。朕要借这个机会,把江南的毒瘤连根拔起。”
容华长公主点头:“明白。”
马车忽然停下。
“怎么回事?”晚棠掀开车帘。
外面传来李岩的喝问声:“什么人拦路?”
只见官道中央,站着一个老者,须发皆白,拄着拐杖,但腰背挺直。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年轻人,个个神情肃穆。
“草民沈怀山,”老者躬身,“求见陛下。”
沈怀山?清辞心中一动。姓沈?难道是……
她下车:“老人家何事?”
沈怀山抬头,看到她的脸时,眼眶一红:“像……真像婉蓉……”
“你认识朕的母亲?”
“婉蓉是草民的侄女。”沈怀山老泪纵横,“草民是沈家现任家主,沈怀瑾的兄长。”
清辞的亲生父亲沈怀瑾的哥哥!她的伯父!
“伯父……”她声音发颤,“您……您怎么在这里?”
“草民一直住在扬州,暗中照看婉蓉。”沈怀山抹泪,“婉蓉被囚禁的那些年,是草民每月送粮送药。她临终前,让草民把这个交给陛下。”
他递上一个木盒。
清辞打开,里面是一沓信。最上面一封,写着:“吾兄怀山亲启:若清辞来江南,将此信交她。妹婉蓉绝笔。”
清辞颤抖着打开信。
“清辞吾儿:见字如面。娘时日无多,有些事必须告诉你。你父亲沈怀瑾,不是病逝,是被林文昌毒杀的,因为他发现了林文昌贩卖毒盐的秘密。娘入宫,不只是为了保全你,也是为了查清真相,为你父亲报仇。
娘在宫中十年,收集了林文昌与朝中官员往来的证据,藏在云梦泽观星台的地下密室。钥匙在伯父那里。
还有,小心‘主公’。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林文昌、刘瑾、刘安,都只是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暗处。
娘对不起你,让你独自面对这些。但娘相信,你能做到娘做不到的事——肃清这江山,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珍重。娘永远爱你。”
信纸被泪水打湿。
清辞抬起头:“伯父,钥匙……”
沈怀山从怀中取出一把铜钥匙:“观星台地下三层,最里面的铁门。婉蓉说,里面有你需要的所有证据。”
“多谢伯父。”清辞接过钥匙,“您……您为何不早点来找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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