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答很官方,很秦御。
虞珊却转过头,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忽然问:“那如果…是让你一个人待在那样的海底基地里,很久很久,你会觉得孤独吗?”
秦御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他垂眸看向她,女孩的眼睛清澈见底,里面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不会。”他回答得很快,也很肯定。
“为什么?”
“因为任务就是一切。”秦御的目光重新投向屏幕,语气平淡却坚定,“心中有需要守护的目标和需要完成的任务,就不会感到孤独。深海也好,太空也罢,都一样。”
虞珊看着他那副使命大于天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闷闷的。这个人,好像真的把自己活成了一把武器,一个工具。
“哦…”她低下头,小声嘟囔,“可是…任务之外,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啊…比如看看鱼,发发呆…”
秦御听着她孩子气的话,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也许吧。但那是任务完成之后的事情。”
“那你的任务什么时候能完成?”虞笙追问。
秦御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当我们的战士不再因为装备落后而牺牲,当我们的科学家可以自由探索任何未知而无需担心封锁,当我们的百姓在任何领域都能昂首挺胸…当这个国家,真正不再需要任何人去牺牲和守护的时候。”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信念感。
虞笙的心被重重撞了一下。
这个目标,何其宏大,又何其艰难。几乎是一个永无止境的任务。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总是那样紧绷,那样不知疲倦。
因为他给自己设定了一个近乎永恒的使命。
一种混合着敬佩、心疼和莫名冲动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猛地站起来,看着秦御,非常认真地说:“那…为了让你能早点完成任务,去看海底的鱼,我也得加倍努力才行!”
秦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斗志逗得有些失笑,但看着她亮晶晶充满认真的眼睛,那点笑意化为了淡淡的温和。
“好。”他点头,“共同努力。”
虞笙满意了,又窝回椅子,晃着腿:“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保证自己别累趴下。不然谁带我去看真的海底基地啊?说好了的,以后要带我去龙宫玩的!”
她这分明是已经开始预支未来的奖励了。
秦御看着她又恢复成那副调皮耍赖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这个遥远的、甚至有些荒谬的约定。
深海探索的征程已然开启,龙宫的梦想照进现实。
而对他们二人而言,某种更深层次的连接和理解,也如同深海潜流,悄然而坚定地涌动起来。
或许有一天,他们真的能并肩站在那蔚蓝深处的龙宫之中,看着奇异的深海生物从窗外游过。
那时,他或许能学会,在任务之外,如何只是单纯地看看鱼,发发呆。
而她,会一直在旁边,叽叽喳喳,让那片永恒的寂静深海,也变得热闹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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