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陆仁发出保持当前比例的决定时感觉到了那道能量分配决策的波动。那道波动从他的始祖之光残余链接中以如同听觉中接收到一个微弱的音符般的方式传入他的感知,然后在约半秒后被他的意识解析为一种可理解的未调整信息。他开口了,声音在医疗舱的安静空气中如同一道被切开的水面般清晰:陆仁没有动分配比例。他在等。
铁壁站在能量床边约两步的距离。他的终端在接收到陆仁的决策数据时微微亮了一下,然后他低头扫了一眼那道数据,又抬起头看向净明。他的声音带着确认:没有调整。保持百分之八十二对百分之十八。
净明的目光在那句确认中微微移动了一下,然后他重新看向自己双手的方向。他的右手手指在维持坐姿的这段时间中保持着一种如同正在握持某物般的半蜷曲状态——不是紧张导致的僵硬蜷缩,而是一种从容的半握姿态,如同一个习惯握剑的人在休息时也会让手指保持着与剑柄之间那种熟悉的位置关系。
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稍微轻一些,但每个字的清晰度都比之前更高了:他在等两条线同时到达交汇点。然后一起处理。这是他的风格。
铁壁在听到他的风格时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在净明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一道停留中包含着如同在验证一个已经确认过的判断般的确认感。他重新移开了目光,看向终端上持续更新的战场数据——第三艘的引擎输出、沉睡者的凝聚度、瓦解进度的百分比——三组数字以各自的速度向各自的终点方向持续移动着。
凌晨二时零七分。第三艘监视者在封锁场边界外约一千二百公里的位置做了一次新的调整。它原本以直线航向向封锁场推进的姿态发生了一次如同弧线弯曲般的轻微变化——舰首的方向从直接指向封锁场边界的中心点转向了边界上某个偏左侧约三度的位置。
铁律在感知到那次方向变化时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那道偏转的角度本身不大,但它的含义明确——第三艘正在从试探封锁场整体强度的阶段进入到一个更精准的阶段,它在寻找封锁场中最薄弱的局部结构,并正在将全部积蓄的能量向着那个弱点方向集中。
它在锁定攻击点。铁律的声音在前沿阵地的通讯链路中响起,偏左三度——那里的封锁场密度在之前的轮换中存在约百分之二的结构疲劳。
陆仁在听到那道判断时没有转头。他的感知在他站立的那个位置上保持着对整条封锁场边界的覆盖——那道边界在他的四重光谱中以如同一条被拉伸的绷带般的形态呈现着,从左侧的覆盖端到右侧的覆盖端保持着均匀的张力分布,但在偏左三度的那个位置上,绷带的表面确实有一道如同长期受力导致的纤维松散般的不连续区域。
他没有说话。铁律已经看到了那道弱点,铁律正在做出应对。封锁场在接下来的十秒内发生了一次如同时针被微调了约一分半钟角度般的调整——左侧偏三度位置的结构密度在铁律的控制下从存在约百分之二疲劳的状态重新加固到了与其他区域持平的状态。第三艘在感知到那道加固后又一次调整了自己的方向——从偏左三度转向了偏左五度——如同一个在持续寻找墙面上每一块松动的砖石位置的检查者。
它在不断测试边界。陆仁说。
每次调整都会消耗约四十秒。铁律的声音返回,按当前速度——它会在约六分钟内找到至少三个可攻击的弱点。
联合共振场的四色光环在技术舱中持续旋转着。第四道金色波动在旋转完成的瞬间从共鸣舱向始祖之光残留方向释放,在到达后的一次接触中让一组约二十枚颗粒同时从同步脉动状态中碎裂开来。那些颗粒的碎裂在空间中释放出一阵如同碎钻散射般的密集闪光——每一枚闪光都在新生宙域的法则网络中留下了一道微弱的能量痕迹。
根须之歌的声音在技术舱中响起,保持着老树根系在经历了多次地震后逐渐适应了持续震动的状态,但那种中已经多了一种如同在面对新发现时需要重新调整自己认知框架般的谨慎感:瓦解进度——百分之三十一。原始残留颗粒总数已从最初的百分之零点三下降到约百分之零点二一。值得注意的是——最近三分钟内分裂出的基础法则单元中,检测到了一组与维序者法则架构同源的能量信号。
林清音在进入静默之门入口区域的途中捕捉到了根须之歌的那段报告。她的脚步没有放慢,但在她走过最后一道金色光纹余辉时,她微微侧过头向着技术舱的方向投去了一瞥。那一瞥中,她的意识快速与挂坠盒中的七枚火种做了一次同步——七枚火种在同步中同时释放了一道极短暂的微光,如同七根被同时拨动的琴弦在同一瞬间发出了一道同频的嗡鸣。
维序者能量信号。林清音的声音在通讯链路中以极低的分贝切入,火种在同步。那些被瓦解的基础法则单元中——确实有维序者法则的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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