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铁律转身走向备战区的那一刻，他的通讯设备在手腕上安静地亮了一下——不是新消息，而是那条已经读过的消息在屏幕上自动滚动了一次。
他动了。
铁律没有看屏幕。但他知道那句话在那里。
就如同他知道，当他完成试炼，取回时间基石，返回前哨站的那一天，他会在医疗舱门前看到一道同样沉默地站着的身影，而他会走上去，说出他早就想好要说的那句话。
——他会说的。
在那之前，他只需要完成他必须完成的事。
前哨站医疗舱中，净明的眼皮在深夜中缓慢地、几乎不被察觉地再次抬起了一瞬。这一次，他的左眼睁开了一线——大约两毫米的宽度——露出了半截虹膜。值班医疗员在数据屏上记录下这个时刻，然后继续观察。
生命体征：36%。自主神经活动：稳步提升。
那只眼睛睁开的瞬间，眼皮下方的瞳孔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在黑暗中寻找什么。然后，眼皮重新合拢，仿佛这次短暂的努力已经耗尽了它所有的力气。
但在那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如果有人站在医疗舱中仔细观察，会看到净明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几乎是无法察觉地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有意义的字句，更像是某种无意识的、沉睡者在梦中试图开口的尝试。
值班医疗员将这个细节也记录在了数据屏上。
嘴唇微动。他在日志中写道，指向——无法确定。推测为浅层意识活动增强信号。
医疗舱外的走廊上空无一人。铁壁已经走远了，陆仁正在他的休息舱中沉入睡眠，苏沐雪在指挥中心的值班室内闭着眼睛假寐，薛冰儿在休息舱的床上翻了个身，混沌本源在她的体内以沉静的节奏流动。
整个前哨站都在深夜的静默中安睡。
而那道生命，正在自己沉睡的黑暗中，朝着醒来的方向缓慢移动。如同在漫长而寒冷的冬夜中，第一片嫩芽正在看不见的土壤深处缓缓向地面伸展。
它还看不见光。但它正在到达那里的路上。
第31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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