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们做到了。
虽然这只是第一步。虽然前方还有火种要收集、基石要寻找、净明要阻止、始祖之光要封印。但至少这一步，他们一起走过来了。
时恒敲响议事槌：会议表决环节结束。下午将讨论联合探索计划的具体框架。请各位代表稍事休息。
陆仁正要走下讲台，通讯器中突然传来明光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陆仁！前哨站监测系统捕捉到异常——净世联盟舰队开始移动！方向——法则漩涡！
陆仁的脚步顿住。
什么？
净明残余势力的所有战舰都在加速驶向法则漩涡。速度很快，预计三小时后抵达。还有——明光的声音微微发颤，净化力场的扩散速度突然加快了。比昨天快了将近一倍。
全场代表还没有散尽，许多人听到了通讯器的外放音。
陆仁猛地转身，看向铁律和晶核。两人的表情同时变得凝重。
他想做什么？星瞳的声音从座位上传来。
陆仁的脑海中快速闪过无数可能性。法则漩涡是新生宙域的核心能量节点，如果始祖之光通过净明吸收漩涡的力量——
他想利用漩涡的能量，为始祖之光提供燃料。他的声音瞬间冷静下来，那份冷静让人不寒而栗，他要把净化力场的扩散从缓慢渗透瞬间爆发
铁律的投影站起身：需要阻止他。
精英小队，出发。陆仁转身离开讲台，步伐带风。他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向前哨站方向，林清音，薛冰儿，船坞集合。苏沐雪——
苏沐雪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她已经在前哨站指挥中心了：我在。前哨站防御系统已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我坐镇指挥。你们去。
陆仁的脚步停了一瞬。
明白。
然后他快步走出议会大厅。
身后，铁律的投影对全场说：各位代表，会议暂停。请各位保持通讯畅通，等待后续通知。
全息投影依次暗去。
但所有文明的联络频道全部保持在最高活跃度——无数双眼睛，无数道目光，都在关注着法则漩涡的方向。
那里，净明的舰队正在加速。
那里，一场风暴即将到来。
五、净化前奏
法则漩涡在新生宙域的中心缓缓旋转。
那是整个宙域最古老、最强大的能量节点。漩涡直径超过十万公里，内部能量闪电穿梭不息，创造与湮灭的循环在核心区域以毫秒为单位不断重复。从远处看去，它如同一只由法则构成的巨眼，瞳孔深处是无尽的混沌与秩序交织的深渊。
净世之光号停泊在漩涡边缘，距离能量风暴的边界仅有两万公里。舰体表面流淌着浓烈的金色光芒——那是净化之光在全力运转的证明。
净明站在舰桥最前方，双手撑在控制台边缘，目光凝视着漩涡的核心。
他的身形已经完全改变了。原本修长优雅的身姿此刻被一层半透明的金色光膜覆盖，面容清晰锐利，眼睛如同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光芒从他的身体每一个毛孔中散发出来，将整个舰桥染成金色。
启动净化之门。他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回音，如同两个人的声音重叠——一个是净明，一个是始祖之光。
舰桥中的军官们面面相觑。有人鼓起勇气上前：特使大人，净化之门一旦启动，会抽取漩涡的能量。但如果过量抽取，漩涡可能暴走，导致整个法则绿洲区域——
我知道。净明的声音平静，所以需要精确控制能量输入量。只抽取百分之三十的漩涡能量，足够让净化力场扩散速度加快三倍，但不会引发漩涡暴走。
军官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执行：
净明抬起头，望向漩涡深处。
那个在他心底深处低语：你很紧张。
没有。
你在犹豫。
……没有。
你在想，陆仁说的话是不是对的。你在想，铁律的脸。你在想，晶核的数据。你在想那些回不去了的记忆。
净明的金色火焰晃动了一瞬。
住口。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别说了。
那个笑了——温和的、慈爱的、如同母亲对孩子的笑声：好。我不说了。你做你该做的事。我只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力量。
净明闭上眼睛。
舰桥外，净化之门的环状装置开始缓缓展开。那是一个直径十公里的银色圆环，表面刻满了与始祖之光同源的金色纹路。随着装置的展开，纹路逐一亮起，金色光芒从圆环边缘向中心汇聚，最终在环心形成一道细长的光柱，对准了漩涡的核心。
光柱与漩涡接触的瞬间，整个法则绿洲区域都感觉到了一次轻微的震颤。
能量开始从漩涡中流出，通过净化之门的引导，转化为净化之光的燃料。金色的光在虚空中蔓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向四面八方。
能量抽取稳定。当前进度——百分之五……百分之十……百分之十五……
净明睁开眼睛。他的目光中有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净明的人性残余在最后一刻发出的信号。
铁律，对不起。晶核，对不起。我……回不去了。
然后那抹情绪被金色火焰吞没。
继续抽取。目标百分之三十。
法则漩涡的能量开始加速流失，整个新生宙域的能量场都在发生微妙的偏移。那些在此前保持平衡的法则结构开始松动，如同被抽走基石的建筑，在不稳定的边缘摇摇欲坠。
远处，平衡者号正在全速赶来。
但时间，已经不够了。
【第30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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