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英明。”影七低下头,不敢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流露。
血屠走到大殿中央的白骨王座前,却没有坐下。他抬起手,指尖一缕血芒吞吐不定,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轨迹。那些血芒并未消散,而是凝聚成一面血色镜子,镜中显现出葬魂山脉外的景象——灰黑色的瘴气,扭曲的树木,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边境轮廓。
“黑风林……倒是个会挑地方。”血屠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赏,“那里阴气重,适合藏匿,也适合……作为他们的埋骨之地。”
他忽然问道:“烈武侯还提供了什么?”
“十名凝血境囚犯,已秘密押送至楼外血牢。”影七恭敬回答,“外加三滴‘千年血灵芝’精华,由影先生亲自交付。”
血屠眼中猩红光芒大盛:“千年血灵芝……倒是大手笔。看来这陆仁,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要。烈武侯这是铁了心要他死,连这种能提升神魂修为的天地灵物都舍得拿出来。”
他在大殿中缓缓踱步,白骨地面发出轻微的“咔嚓”声。走了七步后,他停下脚步,猩红的眸子望向东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山脉,看到千里之外的黑风林。
“传令下去。”血屠的声音变得冰冷,“调集‘血煞卫’随行。不必隐藏行踪,本座要堂堂正正地碾过去。让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看看,影杀楼要杀的人,从来没有活路。”
“是!”影七领命,但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楼主,那陆仁既然能杀幽泉,恐怕确实有些手段。是否需要先派探子详细侦查,或者布下陷阱……”
“陷阱?”血屠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残忍,“对付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虫子,需要陷阱?”
他转过身,猩红的眸子盯着影七:“影七,你跟了我三十年,应该知道我的规矩。我喜欢看猎物挣扎,喜欢听他们临死前的哀嚎,喜欢感受他们的绝望……但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那个叫石天的,暂时留他一条狗命。”血屠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把他和他那些残兵败将的惨状,通过留影石记录下来,散播出去。本座要看看,那个重情重义的陆仁,会不会来救他的忠犬。如果他来……”
他舔了舔嘴唇:“那最好不过。如果他不来……那就杀光那些人,带着石天的人头去找他。本座倒要看看,他能躲到什么时候。”
影七深深低头:“属下明白。这就去调集血煞卫。”
“等等。”血屠叫住他,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告诉血煞卫,这次……可以尽情享用。黑风林的那些残兵败将,精血虽然稀薄,但聊胜于无。让他们放开手脚,本座要看到一场……真正的屠杀。”
影七的身体又是一颤:“是!”
黑影缓缓融入地面,消失不见。
血屠独自站在白骨大殿中,猩红的眸子望着东方,嘴角那抹残忍的笑意越来越浓。他抬起手,掌心涌出一团翻滚的血色能量,那能量不断扭曲变形,最后化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是情报中描述的陆仁模样。
“至阳功法……大气运者……真是令人期待啊。”血屠五指猛地收紧,那人形轮廓瞬间爆散,化作点点血光消散在空中,“你的血,一定会让我的化血魔功……更进一步。”
他转身走向血池,重新踏入那粘稠的血煞元精中。血池开始剧烈翻涌,无数血色的符文从池底浮现,缠绕上他的身体。他在进行最后的调整,将状态提升到巅峰。
两个时辰后,葬魂山脉上空,十三道血色长虹冲天而起,如同十三条血龙破开灰黑色的瘴气天幕,带着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直扑帝国东部边境。
为首的那道血虹最为浓郁,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下方的山林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生灵仓皇逃窜,留下一道清晰的死亡轨迹。
血屠,出关了。
黑风林,位于帝国东部边境,距离风鸣谷约七十里。这里古木参天,枝叶茂密,即使是正午时分,阳光也难以完全透入,林间常年弥漫着淡淡的腐殖质气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阴煞之气。传说百年前这里曾是一处古战场,埋葬了数万军士,因此阴气极重,寻常百姓不敢深入。
在林中一处相对隐蔽的山坳内,数十顶简易的帐篷勉强支撑着。篝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疲惫、悲伤却又带着不屈意志的面孔。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血腥混合的气味,不时传来压抑的呻吟声。
这正是石天及其麾下破阵军的残部。从风鸣谷突围后,原本五百余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不到一百二十人,且人人带伤。
中央最大的帐篷内,石天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他赤裸的上身缠满了绷带,胸口处依旧隐隐渗出血迹。那日他为掩护部下突围,硬接了敌方三名灵海境初期强者的联手一击,虽然凭借蛮横的体魄和刚觉醒的部分血脉之力侥幸未死,但心脉受损严重,丹田也出现裂痕,至今仍无法调动真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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